第183章 会花钱也是一种本事(3/4)
大概正躺在高光明的中山装内袋里。傍晚,周卫军独自去了趟石城糖厂。没走正门,绕到后巷,扒着锈蚀的铁栅栏往里看。厂区寂静,只有锅炉房烟囱飘着稀薄白汽。他数了数,从东数第三扇窗,窗帘没拉严,露出半截蓝色工装袖子。袖口,有道新鲜的、尚未结痂的划伤。
他没停留,转身离开,拐进旁边一家国营副食店。柜台后,胖婶正用算盘噼啪拨着账。“小周啊,来啦?”她抬头一笑,露出两颗金牙,“今儿有新到的桂圆干,要不要?”
“婶,我找个人。”周卫军掏出两毛钱,“您帮我问问,糖厂保卫科老李,今儿值不值班?”
胖婶接过钱,没数,直接塞进围裙兜:“老李?今儿轮休。不过……”她压低嗓子,“他儿子今早来店里买醋,说他爸昨儿半夜被叫去厂里,到现在没回来。”
周卫军点点头,转身出了店门。暮色四合,路灯次第亮起,昏黄光晕里,飞蛾扑簌簌撞着灯罩。他沿着河岸往家走,经过那座石桥时,停下脚步。
桥墩阴影里,蹲着个穿灰布棉袄的老头,面前摆着一只豁口搪瓷缸,缸里几枚硬币反着微光。老头没抬头,只用枯枝似的手指,一下下敲着缸沿,发出空洞的“笃、笃”声。
周卫军站了片刻,从口袋里摸出五毛钱,弯腰放进缸里。
老头终于抬眼。一双眼睛浑浊,眼角堆着褐色眼屎,可就在周卫军直起身的瞬间,那浑浊深处,竟掠过一丝极快的清明,像冰面下暗涌的水流。
“娃儿,”老头忽然开口,声音嘶哑如砂纸摩擦,“你爷爷……是不是叫周秉坤?”
周卫军浑身一僵,血液仿佛瞬间凝住。他缓缓蹲下,与老头平视,路灯的光斜斜切过他半边脸颊:“您认识他?”
老头没答,只伸出左手,摊开手掌。掌心赫然躺着一枚铜哨子——哨身磨损严重,哨嘴处有一道细长凹痕,像被什么硬物硌过。
周卫军呼吸停滞。这哨子,他见过。小时候,爷爷床头那只旧木匣里,就静静躺着一支一模一样的。
老头把哨子轻轻推到周卫军手边,又敲了敲搪瓷缸:“钱,我不要。你听一句——别信穿中山装的,信穿棉袄的。三区的事,没完。”
话音未落,远处传来一阵自行车铃响。老头迅速收手,重新垂下头,又变回那个痴怔讨饭的老头。
周卫军攥紧哨子,金属棱角深深硌进掌心。他没再问,只深深看了老头一眼,转身离开。哨子在掌心发烫,仿佛刚刚从炉膛里取出。
回到家,他反锁房门,拧亮煤油灯。灯焰跳跃着,在墙上投下巨大而晃动的影子。他摊开手掌,将哨子置于灯下。借着昏黄光,他仔细辨认哨身——除了那道凹痕,哨筒内壁,竟用极细的针尖,刻着几个几乎不可见的小字:
“一九五二·伊犁河谷·七号哨所”
七号哨所?周卫军心头猛地一震。爷爷从不提自己的军旅岁月,只偶尔在醉后,喃喃几句“雪线之上”“狼群围哨”“七号……七号不能倒”。全家人都以为那是老人糊涂呓语。
可这哨子,这刻字,这老头……
他吹了吹哨子,没出声。然后,用指甲,沿着那道凹痕,缓缓刮去表面一层氧化铜绿。
铜绿剥落处,露出底下崭新发亮的黄铜——那凹痕,竟是新近刻上去的,边缘还带着细微的金属毛刺。
有人,刚刚动过这支哨子。
窗外,夜风忽起,吹得窗纸哗哗作响。周卫军熄了灯,在黑暗中静静坐着。煤油灯芯燃烧的微焦味,混着野猪肉晾晒时散发的淡淡咸腥,在狭小房间里无声弥漫。
他忽然想起叶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