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3章 会花钱也是一种本事(2/4)
,指腹用力陷进去,又迅速弹起,留下浅浅指痕。“弹性好,没淤血。”他点头,又掰开一口猪嘴,看牙龈颜色,“四岁半到五岁,獠牙根部发黄,但没裂纹——好猪。”他直起身,从蓝布包里掏出个巴掌大的黄铜秤砣,掂了掂,“按市价,每斤三毛八,我加两分,四毛。骨头另算,十五斤以上,一斤两毛;十五斤以下,一斤一毛五。皮子……你留着做鞋底?”“皮子不要钱,送你。”周卫军说。
郑老板一愣,随即哈哈大笑,拍了下周卫军肩膀:“痛快!那就按你说的——骨头按十五斤分界,皮子我收下,回头给你弄两双翻毛皮鞋,牛皮底,防滑!”他转身招呼司机卸车,又压低声音,“听说……巩留那边,野猪成群?”
周卫军没否认,只问:“你要多少?”
“一百头。”郑老板吐出三个字,眼睛眯成一条缝,“不是现在。等开春,草返青,野猪下山拱地之前。我预付定金,五百块,不写条,就你我口头上。”
周卫军盯着他看了三秒,忽然笑了:“郑老板,你这五百块,是买猪,还是买人?”
郑老板脸上的笑纹没动,喉结却上下滚了一下。他慢慢解开中山装最上面那颗扣子,从内袋掏出一叠纸币,数出五张崭新的十元钞票,轻轻放在旁边一只空搪瓷盆里。“钱,是买猪的。人……我买不起。”他顿了顿,声音忽然沉下去,“但我认得人。前天,州革委会后勤处老马,托我问问,谁能在三月底前,交五十张完整野猪皮?要厚实,无虫蛀,鞣制前的生皮。他开价,一张三十。”
周卫军没伸手碰钱。他弯腰捡起一片落在地上的猪毛,夹在拇指和食指间捻了捻,毛根还带着点湿润的血丝。“老马……是不是管机关食堂采购的那位?”
“是他。”郑老板点头,“上个月,他闺女在石城医院查出肝炎,缺糖。我送去十斤白糖,没要钱。”
周卫军把那根猪毛弹掉,拍了拍手:“皮子,我答应了。五十张,三月底前,送到糖厂仓库后门。但有个条件——我要见他一面。”
“见他?”郑老板皱眉,“他现在……不太方便露面。”
“我不进他办公室。”周卫军看着郑老板的眼睛,“我就在糖厂后门等着。他要是愿意,下车跟我说两句话;不愿意,我转身就走。钱照付,皮子照交。”
郑老板沉默良久,终于叹了口气,把那五张十元钞票推回搪瓷盆中央:“行。我替你约。但只有一刻钟,他只能停一刻钟。”
午后,吉普车满载野猪肉离开。周卫军站在院门口,望着车尾扬起的黄尘渐渐散尽。周红梅端来一碗凉茶,放他手里:“郑老板今天话少,心事重。”
“他心事不在肉上。”周卫军喝了一口茶,苦涩里透着微甘,“在人身上。”
陈玉秀这时抱着一摞粗麻布出来,是准备包肉的。“对了,今早你走后,常青峰来了趟。”她把麻布铺在石桌上,“说高光明托他带个话——明天上午,赵全胜要召集运输公司全体驾驶员开会,主题是‘落实冬季安全生产责任制’。高光明让你务必参加,说‘有些事,当面说比电话里清楚’。”
周卫军放下碗,指尖在碗沿轻轻敲了两下。赵全胜?那个总爱在会前五分钟才踱进会议室、手里永远捏着半截烟屁股的运输科科长?他亲自召集驾驶员开会,还是“安全生产”——这词儿在七九年,跟“阶级斗争”一样,从来不会单独出现。
他忽然想起昨夜毡房里,高光明借着篝火光,用小刀削着一根木棍,削得极慢,木屑纷纷落下,最后削成一支短短的哨子。他吹了吹,没出声,只把哨子塞进衣袋,说:“山里风大,哨子容易丢。”
此刻,那支哨子,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