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1章 慷慨后的惊喜(2/4)
下一只搪瓷缸子,缸子蓝底白字,印着褪色的“先进生产者”几个红字——是周父当年在拖拉机站得的奖。她倒满热水,递过来:“喝点,暖暖身子。今天别出门,歇一天。”“歇不了。”他接过缸子,热气扑在脸上,“郑老板电话里说了,今儿上午十点,他派车来拉剩下那两头。一头留家里吃,一头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得给隔壁王婶送去。”
陈玉秀的手指蜷了蜷,没反对。她知道王婶家三个孙子,最小的才四岁,瘦得肋骨根根分明,前天在院墙根逮蚂蚱,饿得把草茎嚼得咔咔响。
周卫军喝完水,去东屋拿了把剔骨刀。刀是高光明年前托人从石城铁匠铺订的,钢口硬,刃线直,削铁如泥。他把刀在磨刀石上蹭了二十下,左手拇指试了试锋,然后拎起院中那头小公野猪后腿——这头是特意挑出来的,七十几斤,皮厚肉紧,骚味重,炖烂了也不宜多食,但骨架大,筋多,适合熬汤补身。他利落地开膛、去内脏、劈骨、剁块,动作快得几乎带出残影。血水顺着案板缝隙淌进木盆,浓腥气弥漫开来,惊飞了蹲在墙头晒太阳的两只麻雀。
正忙活着,院门“吱呀”被推开。
周红梅挎着竹篮进来,篮子里盖着蓝布,隐约露出几颗圆滚滚的土豆和几把嫩绿的香葱。她一眼看见周卫军满手血污,正把一块带筋的脊骨扔进陶瓮,瓮里早泡着半瓮清水,浮着几片姜和一小把花椒。
“哟,当家的这是要办席?”她笑着把篮子放在石桌上,伸手捏了捏那块脊骨,“这肉硬邦邦的,熬汤得炖足三个钟头。”
“王婶家孩子咳了一个月,大夫说肺虚。”周卫军没抬头,手起刀落,将一块肋排剁成寸段,“用这骨头汤吊着,再加点山药、枸杞,比糖水强。”
周红梅没接话,只默默掀开篮子布,从底下摸出个小布包。打开,里面是三枚鸡蛋,蛋壳还带着鸡窝的余温,青褐色,一枚比一枚小,却都圆润饱满。
“昨儿老母鸡下的。”她把布包推到他手边,“你昨儿骑猪的事儿,我听玉秀说了。笑得我早饭都呛着。不过……”她顿了顿,声音轻下去,“你记着,猪再凶,也是畜生;人再难,骨头不能软。咱家日子好了,可这山沟沟里,多少人家还在数着米粒过日子?你帮得了一家,帮不了百家,但只要手还能动,心还没捂凉,就别把眼睛闭上。”
周卫军剁骨的手停了停。刀锋悬在半空,滴下一滴暗红血珠,砸在陶瓮沿上,洇开一小片更深的红。
他没应声,只把那三枚鸡蛋小心放进瓮边的竹筐,用干净棉布盖好。
上午九点半,一辆墨绿色的解放牌卡车停在院门外。司机姓刘,是郑老板手下的老伙计,四十来岁,络腮胡,右耳缺了小半,说是早年跟狼群对峙时被咬掉的。他跳下车,没先看肉,先盯着周卫军看了足足十秒,目光扫过他左裤脚那道刮痕,扫过他腰后微微凸起的刀鞘轮廓,最后落在他搁在案板上的手上——指节粗大,虎口覆着一层薄茧,指甲缝里嵌着洗不净的淡褐色血渍。
“小周师傅。”刘司机掏出烟盒,抖出一支,没点,只夹在指间,“听郑老板说,你昨儿一人放倒八头野猪?”
“运气好。”周卫军接过烟,也没点,顺手别在耳后,“它们往我枪口上撞。”
刘司机咧嘴笑了,露出一口被旱烟熏黄的牙:“运气?山里人信命,可更信‘手快’。我跟郑老板二十年,见过打猎的,没见过骑猪追猪的。”他朝院里努努嘴,“那头猪呢?”
“在屋里,腌着。”周卫军引他进屋。
堂屋地上,一头野猪已被大卸八块:前腿、后腿、脊背、胸腔、头颅,整整齐齐码在两张宽木板上。猪头搁在最上面,双眼已剜去,鼻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