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0章 一路奔波见奇景(3/3)
一只刚断奶的羔羊。羊毛雪白,羊眼清亮,脖子上系着蓝布条,那是牧民最高礼遇。返程时,汽车后厢堆得满满当当:整羊两具,剥好的野猪肉三十公斤,猪鬃一捆,还有居曼硬塞的三口袋风干野蘑菇、两捆晒透的党参、一包山核桃。高光明开车,周卫军坐副驾,常青峰蜷在后座打盹,车斗里,叶尔肯提送来的一只活羊羔正咩咩叫着,用脑袋顶周卫军的背包带。
车行至亚马渡口,晨雾未散,河水湍急,渡船摇晃着靠岸。周卫军下车撒尿,尿液泼在河滩卵石上,蒸腾起一股浓烈膻气,引得渡口几个等船的牧民纷纷侧目,有人笑着摇头:“这娃娃,昨夜定是进了狼窝!”
周卫军系好裤带,没答话,只望向对岸——初升太阳正刺破云层,金光泼洒在河面,碎成万点粼粼。他忽然想起陈玉秀的话:“山里冷,多穿衣。”又想起刘文静红着脸挺起胸脯的样子,想起隔壁老太太骂孩子时那声嘶力竭的“吃他妈*吃”,想起赵全胜交班会上拍他肩膀说“小周啊,下个月去州里拉化肥,路远,得过夜”。
他摸了摸腰间新刀,刀鞘冰凉,刃口在日光下隐现一道细线般的锐光。
车发动了,碾过渡口泥泞,驶上通往巩留的土路。周卫军靠在椅背上,闭眼,山风灌进车窗,带着松针、泥土与未散尽的血腥气。他听见自己心跳,沉稳,有力,一下,又一下,敲在胸腔里,像某种无声的鼓点。
这鼓点不催人,不逼人,只是存在。
就像这西北的山,这伊犁的河,这刚破土的春草,这尚未命名的未来——它不喧哗,不承诺,只静静铺展在那里,等你一脚踩进去,踩出自己的印痕。
车轮滚滚向前,卷起尘土与阳光。周卫军睁开眼,望向远方。天边,巩留县城的轮廓隐约可见,炊烟袅袅,如淡青丝线,系在山腰。
他没说话,只是把右手搭在方向盘边缘,指尖轻轻叩了两下。
咚,咚。
像叩门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