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9章 有人嫉妒了,想举报?(3/3)
卤三天才能嚼动……”话音未落,远处芦苇丛忽地一阵剧烈摇晃,哗啦作响。两人同时抬头,只见一道灰影从左侧窜出,体型稍小,皮毛颜色更浅,显然是头母猪。它显然听见了枪声,此刻正惊惶奔逃,四蹄翻飞,泥点四溅。
高光明抄起步枪,却没举起来,只静静看着那灰影消失在芦苇尽头。“不追。”他收起枪,声音平静,“一头够吃半个月。留着它,明年还能拱出一窝小猪崽。”
周卫军怔了怔,忽然想起前日送羊肉去刘老爷子家时,老人指着菜园里新翻的土垄说:“种地要留茬,打猎要留种,做人要留余地——余地不是让出来的,是算出来的。”
他低头看着高光明正用刀尖挑起一块带血的野猪肝,小心放进油布包。阳光穿过稀疏芦苇,落在那人花白鬓角上,竟泛出几分温润的暖色。
归途比来时轻松许多。高光明把野猪后腿绑在自行车后架上,沉甸甸的坠得车尾几乎贴地。周卫军骑在前头,车筐里装着刚挖的蒲草根和几把鲜嫩野葱。路过玛纳斯河渡口时,摆渡的老汉正呵着白气搓手,见他们满载而归,咧嘴笑道:“哟,打到大家伙了?”
“瞎碰运气。”高光明笑答,顺手从兜里摸出两包大前门,塞进老人手里,“叔,尝尝烟。”
老人捏了捏烟盒,又瞅瞅后车架上滴血的猪腿,忽然压低声音:“前天半夜,有人看见三辆绿皮吉普往北去了,车斗盖着雨布,鼓鼓囊囊的。你们……没撞见?”
高光明笑容不变,只摇头:“没见着。我们光顾着追猪了。”
老人点点头,不再多言,转身去解缆绳。周卫军却记住了这句话——三辆吉普,雨布,鼓胀的车斗。他忽然想起赵全胜科长上周开会时提过一句:“伊犁军分区最近在搞野外拉练,听说要拉到玛纳斯河上游。”可拉练为何深夜出动?为何遮盖车斗?
他没问出口。风里飘来野猪肉淡淡的腥气,混着蒲草根清冽的甜香,仿佛某种无声的提醒:有些事,知道得太多,反而不如专心对付眼前这块正在渗血的后腿。
回到大院时已近黄昏。陈玉秀把猪腿挂进厨房窗台下通风处,高光明则蹲在院中青石板上,用砂石细细打磨猎刀。刀刃映着夕阳,寒光流转。周卫军端来一盆清水,看他将刀浸入水中,血丝缓缓晕开,像一幅缓慢褪色的水墨画。
“高大哥,”周卫军忽然开口,“你说……野猪为啥非得拱烂人家的墙?”
高光明没抬头,刀锋在石上“嚓嚓”作响:“因为它饿。饿极了,连泥巴都想嚼。”
“那它知道墙后面有吃的吗?”
“它不知道。”高光明终于抬眼,目光沉静,“它只知道往前拱,直到拱开为止。有时候,墙后面是鸡笼,有时候是空屋子,有时候……是另一堵更厚的墙。”
他吹去刀刃上浮起的血沫,将刀插回鞘中,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:“可只要它不停下,总有一天,会拱到它想找的东西。”
暮色渐浓,炊烟袅袅升起。隔壁老太太又在院子里大声训斥孙子:“作业写不完,还想吃肉?你问问隔壁周师傅,他天天吃肉,咋没见长高一寸?”
笑声隔着矮墙传来,清脆又坦荡。周卫军站在自家院中,望着天边最后一道金红霞光,忽然觉得,这西北的春天,原来不是从枝头抽芽开始的,而是从野猪拱开冻土的第一道裂痕里,悄然涌出来的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