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7章 老毛子的钱是哪里来的？(3/3)

着郑孝先的眼睛：“那水，是涨了？”

    “涨了。”郑孝先点头，“梦里，上游的雪化得急。”

    程丽军没说话，只从口袋里掏出钥匙串，摘下那把最小的铜钥匙，递过去：“喏，我家鸡舍后墙根，第三块砖松动。底下埋着个搪瓷缸，里面是半缸去年晒的野山椒。你要是馋了，自己挖。”

    郑孝先接过钥匙，铜凉，手心却热。他把钥匙攥紧，指节发白：“那……我挖出来，给你送半缸？”

    “随你。”程丽军坐进驾驶室，发动车子。引擎声响起，震得车窗嗡嗡响。他摇下车窗，探出头：“对了，中午别等我吃饭。赵科长安排我去清水河，怕是要下午才回。”

    郑孝先点头，退后两步，抬手挥了挥。程丽军踩下离合，车子缓缓驶出大院。后视镜里，郑孝先还站在原地，蓝布褂子被风吹得鼓起来，像一面小小的帆。雏鸭的叫声从院里飘出来，细弱，却执拗，一声叠着一声，追着车尾，追过供销社的围墙，追过李记杂货的招牌，一直追到街角转弯处，才渐渐消散在风里。

    车子驶上公路，程丽军打开收音机。滋滋电流声后，传出女声播报：“……据气象台消息，今日午后至夜间，昭苏、特克斯一带有中到大雨，局地伴有短时强降水……请各生产单位注意防汛，加固堤坝，防范山洪……”

    他调小音量，目光扫过后视镜——镜中映着天空，灰白，低垂，云层厚得像浸透水的棉絮。他忽然记起昨夜睡前，姐姐在灯下纳鞋底，针线穿过厚布，发出“嗤啦”一声闷响。她头也不抬地说：“小军，你爸走前，把那本《西北牧草图谱》烧了。只剩半页，夹在户口本里，写着‘芨芨草，耐旱，根深，固沙’。”

    他没应声，只把车速慢了半档。

    前方，清水河的方向，天色正一寸寸暗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