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7章 老毛子的钱是哪里来的?(2/3)
方子,加了野玫瑰瓣,晒足七天。”田卫东没说话,只把烟屁股摁灭在鞋底,转身拎起铁桶往井里放:“那回头你带两包给玉秀送去。她妈前天还念叨,说这丫头最近写字手抖,怕是缺铁——你这糕里有红糖,还有玫瑰,补血。”
程丽军应了,蹲下帮着摇辘轳。铁链哗啦作响,水桶升上来,晃荡荡的水面映着天光,也映着他自己的脸——眉毛浓,眼角略向下垂,嘴唇薄,下颌线却硬朗。他盯着水里的影子看了两秒,忽然想起昨儿老魏家饭桌上,陈玉秀给他盛汤时,勺子碰着碗沿发出的那声清越的“叮”。他当时没抬头,只觉那声音像小石子投进静水,一圈圈漾开去,一直漾到此刻井水里。
他直起身,把水桶拎进厨房。灶膛里余烬未冷,他扒拉开灰,埋进三块炭,又添了把干草。火苗“呼”地窜起,舔着锅底。他舀水、烧开、下面、卧蛋——动作熟稔得像呼吸。面条煮得软硬适中,蛋花浮在汤上,金黄嫩滑。他盛了两大碗,一碗端给田卫东,一碗自己捧着,坐在门槛上吃。
日头升高了,照得青砖地面发白。一只麻雀跳过来,啄他掉在地上的面渣。他不动,只看着麻雀蹦跶,看它歪头,看它忽然警觉地飞走——原来郑孝先推着自行车进了院门。
郑孝先没穿工装,换了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,袖口卷到小臂,露出结实的小臂肌肉。他车后架上挂着个竹篓,里面垫着干草,草上卧着六只毛茸茸的雏鸭,黄嘴黄脚,正挤作一团,细声“唧唧”叫。
“哪来的?”程丽军放下碗问。
“老马家鸭棚孵的。”郑孝先擦着汗笑,“他闺女出嫁,鸭棚没人照看,我帮着拾了六十个蛋,炕了三天,出来这六只。剩下五十多个,他说送你一半,我推辞不过,就抱来了。”
程丽军愣住。老马是生产队养鸭的,家里穷,老婆常年卧病,儿子在兵团当兵,一年难得回来一次。前阵子程丽军去队里拉化肥,见老马蹲在鸭棚外啃冷馍,馍硬得硌牙,他顺手递了包压缩饼干。老马没接,只说:“小程同志,你记着,鸭子认人,你常来,它就跟你亲。”
他没想到,老马把这话记到了骨头缝里。
“鸭子喂啥?”他问。
“先喂碎米泡水,明天起加点蚯蚓。”郑孝先蹲下,从篓里捧出一只,托在掌心,“你看这爪子,粉红,有力。养一个月,就能下水捉小虾了。”
程丽军伸手摸了摸雏鸭绒毛,暖乎乎的,像握着一小团阳光。他忽然想起什么,进屋拿出个小铁盒——是他爸留下的,盒盖内侧贴着张泛黄的纸,上面是铅笔写的字:“鸭食方:米糠三、麸皮二、鱼粉一、盐少许。晨昏各一次。”
他把盒子递给郑孝先。郑孝先翻开一看,手指顿了顿,抬头看他:“伯父……懂这个?”
“我爸当过兽医站技术员,五七年下山,在昭苏待过三年。”程丽军声音很轻,“后来……调回县里,再没提过那些事。”
郑孝先没再问,只把铁盒仔细合上,揣进怀里。两人沉默片刻,听雏鸭“唧唧”叫,听远处供销社大喇叭开始播《东方红》,听风掠过屋檐,掀动晾衣绳上的蓝布衫。
快到上班点了。程丽军去车库取车,郑孝先跟在后面,手里还攥着那包没拆封的桂花糕。他忽然说:“小军,我昨儿夜里做了个梦。”
“嗯?”
“梦见咱们小时候,在伊犁河边摸鱼。水清得能看见石头缝里的虾子,你脱了鞋踩进水里,脚丫子白,脚趾头翘着,像小鸭子蹼。”郑孝先笑了笑,又摇头,“可我怎么也走不到你身边去。水越走越深,到腰了,到胸口了,我就醒了。”
程丽军拧开车门的手停住。他转过身,看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