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3章 这下小许同志也入坑了(3/4)
厚军踩下油门。车轮碾过碎石,驶下山坡。后视镜里,毡房、羊圈、人影,渐渐变小,最终被起伏的草浪吞没。
他没抄近路下国道,而是拐上一条砂石便道——那是去县供销社的岔路。车斗里,十只羊安静站着,彼此依偎,绒毛上还沾着山野的露水和青草气息。它们不叫,不挣,仿佛天生就该在这铁壳子里,跟着这个带肉的人,去往某个早已注定的地方。
八点整,车停在县供销社后院。装卸工老李叼着旱烟袋过来,一见车牌就乐了:“哟,小林师傅!这回没师傅跟着啦?胆儿肥了啊!”
林厚军跳下车,笑着递过去一支烟:“李叔,帮个忙,卸羊。”
“卸羊?”老李一愣,烟袋锅差点掉下来,“供销社哪养羊?”
“不是供销社的。”林厚军指了指车斗,“是我自己的,放队里代养。”
老李更懵了:“你……自己买羊?哪儿来的钱?”
林厚军没答,只拍拍车斗:“麻烦您了,李叔。”
老李挠挠头,嘟囔着“怪事年年有,今年特别多”,到底还是招呼几个小伙子搭了跳板。羊一只只跳下车,落地时蹄子敲打水泥地,发出闷响。老李盯着羊耳上新鲜的焦黑烙印,忽然凑近,眯眼细看——那印记不是圆圈,也不是字母,是两道并排的短横,像极了车辙压过的泥印。
他抬头,想问,林厚军已钻回驾驶室,摇下车窗,递来一个牛皮纸包:“李叔,家里卤的牛肉,昨晚上熬的汤,您尝尝。”
老李接过来,沉甸甸的,还带着余温。他捏了捏,里面是厚厚几大块,肥瘦相间,酱色油亮。他咧嘴一笑,旱烟袋往鞋底磕了磕:“行!算你小子有心!回头我给你留两斤上好的羊油,炼好了,比猪油香!”
车开出供销社大门时,林厚军看见门房张大爷正踮脚往这边张望。他按了按喇叭,张大爷立刻堆起笑脸,挥挥手。车拐上主街,早市已散了大半,但巷口还有零星摊贩收拾箩筐。他放缓车速,看见周新军蹲在路边,面前摆着个豁了口的搪瓷盆,里面游着七八条鲫鱼,鳞片在朝阳下闪着银光。弟弟头发被汗水黏在额角,正跟一个穿蓝布衫的老汉讨价还价,小脸涨得通红,手势比划得像在指挥一场战役。
林厚军没停车,只把车窗摇下一半,探出头,喊了一声:“新军!”
周新军猛地抬头,眼睛一亮,扔下老汉就往这边跑,差点被自己绊个趔趄。
“哥!你回来啦?羊呢?羊放哪儿了?”他扒着车门,喘着粗气问,鼻尖上全是汗珠。
“在队里。”林厚军递出一个纸包,“喏,卤牛肉,趁热吃。”
周新军一把接过,也不管烫,撕开就咬,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:“哥,我卖了十七斤鱼!卖了八块六!比你说的还多两毛!”他另一只手急急往裤兜里掏,掏出一把皱巴巴的零钱,“你看!有五分的,有一毛的,还有两张两毛的……”
林厚军笑了:“数清楚了?”
“数三遍了!”周新军挺起小胸脯,“我还记账了!用的是你留下的本子,第一页就写‘周新军卖鱼账’!”
“好。”林厚军点头,目光扫过弟弟被太阳晒脱皮的鼻梁,和手腕上被鱼网勒出的红痕,“明早,我教你扎网。”
“真的?”周新军眼睛瞪得溜圆。
“真的。”林厚军伸手,用力揉了揉弟弟乱糟糟的头发,“不过得先学一样——怎么把鱼鳞刮干净,不溅自己一脸血水。”
周新军哈哈大笑,笑声清亮,惊飞了路边槐树上的麻雀。
车重新启动,汇入清晨的车流。林厚军从后视镜里看着弟弟蹦跳着跑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