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0章 强如高光明也有打眼的时候(2/3)
抢糖,最后……最后放火烧车,就说碰上流窜犯……”高光明慢慢直起身。远处火堆旁,低黑暗不知何时已站在人群最前头,手里拎着把锃亮的修车扳手,目光如钉子般扎在蓝褂子脸上。他没走近,只是朝高光明微微颔首——那眼神里没有惊诧,只有种近乎冷酷的确认。
高光明转回身,将红柳棍横在蓝褂子脖颈上,轻轻一压:“疤脸李二在哪?”
“奎市兵站后巷……开修车铺……招牌写着‘老李快修’……”蓝褂子喉结在棍下急促起伏,“他今晚就等我们回信……”
话音未落,高光明忽然抬腿,膝盖顶在蓝褂子小腹。那人双眼暴凸,弓成虾米状,呕吐物混着血水喷溅在沙地上。高光明揪住他后领拖行三步,将他按在车轮钢圈上——粗粝的锈迹瞬间刮破蓝布褂子,露出底下渗血的皮肉。“记住,”他声音沉得像戈壁滩下冻了十年的冰,“今夜没看见疤脸,没听见李二,更没这张字条。”他指尖用力,把那张铅笔字条碾成粉末,簌簌落在对方衣领褶皱里,“你们偷的是我的花生米,懂?”
蓝褂子涕泪横流,点头如捣蒜。
高光明松开手,转身走向火堆。几个司机默默让开一条路,有人递来半碗凉茶,茶汤浑浊,浮着几片蔫黄的茶叶。他接过碗,仰头灌尽,抹了把嘴:“诸位大哥,今儿扰了清静,改日路过河谷,我请客吃杏干。”
没人应声。但有个叼烟斗的老司机把烟斗在鞋底磕了磕,吐出一口浓白烟雾:“小同志,疤脸那铺子……后天要来收废铁的车。你们若真想去,寅时三刻,铁匠铺后门第三块青砖,掀开就是地道口。”
高光明怔住。
老司机已转身往火堆添柴,火苗“呼啦”蹿高,映得他满脸沟壑如刀刻。他背对着众人,声音却像砂纸磨过铁皮:“那年我在农八师糖厂扛包,李二偷了三包糖卖去哈萨克斯坦,害得我们连婚宴上的喜糖都得用甜菜渣熬浆糊凑数……有些账,不该只记在本子上。”
高光明喉结滚动,低头看了眼自己沾满沙土的鞋尖。他忽然想起宋明递烟时袖口露出的腕骨,想起他数钱时指甲缝里嵌着的褐色糖渍,想起库管王叔签字时钢笔尖划破纸页的“嗤啦”声——那声音和此刻火堆里木柴爆裂的声响,竟诡异地重叠在了一起。
回到车边,低黑暗正用扳手拧紧一个松动的轮胎螺栓。听见脚步声,他头也不抬:“疤脸背后是奎市运输站调度科长。那人姓吴,外号‘吴算盘’,专管南疆北线货运配额。”
高光明靠在车帮上,掏出烟盒,发现只剩最后一支。他叼在唇间,没点火:“所以宋明那张字条……”
“是吴算盘授意的。”低黑暗终于直起身,扳手垂在身侧,金属反着幽微火光,“宋明转正才三个月,每月工资三十八块五,他爸在伊犁河谷养蜂,去年冬天冻死了十七箱蜂。吴算盘拿他妹妹的教师编制做饵,让他当‘活账本’——糖票、方糖、甚至糖渣里筛出来的残晶,全经他手倒卖。”
高光明咬住烟卷,烟草味苦涩地漫开。他忽然想起白天宋明说起下野地西瓜时眼睛发亮的样子,想起他数完十张大团结后下意识舔了舔干裂的嘴唇——那动作和今天傍晚蹲在饭馆门口啃馕饼的蓝褂子,竟像同一双唇。
“那……咱们还去兵站?”高光明问。
低黑暗拧开罐头瓶盖,喝了一大口凉茶,喉结上下滚动:“去。但得换个法子。”他从贴身衣袋掏出个油纸包,层层打开,里面是三颗褐黄色的方糖,棱角分明,糖霜在月光下泛着细碎银光,“今早买票时多要的。吴算盘要查账,就得有人替他‘验货’——你猜,谁最该验这糖?”
高光明盯着那三颗方糖,忽然明白了什么。他伸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