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9章 跟风的人太多,只能开辟新路子(3/3)
下一踩油门。车速提至六十,车身微微震颤,卷起漫天黄尘。后视镜里,那辆绿卡车也加速,距离缩短到三公里。上午九点,果子沟入口出现在视野尽头。两座赭红色山崖如巨兽獠牙般咬合,中间仅留一道不足二十米宽的隘口,公路像条灰白带子,蛇行其间。风在这里变得暴烈,呼啸着穿过岩缝,发出呜呜鬼哭般的声响。高光明减缓车速,挂入二档,右手始终搭在手刹上。
低黑暗解开安全带,从座位下抽出那支五六式半自动步枪,动作熟稔得如同吃饭喝水。他没上子弹,只把枪横放在膝头,枪管在晨光下泛着幽蓝冷光。
“前面五十米,右拐弯处有块大石头,”低黑暗声音压得很低,“车轮压过去会颠一下。你别松油门,我数三声,你就猛踩刹车。”
高光明点头。
“一……”
风声更急,卷着砂砾抽打车窗。
“二……”
后视镜里,绿卡车已逼近至八百米,车头微微抬起,像一头蓄势待扑的狼。
“三!”
高光明右脚狠狠跺下刹车板。车身猛地一沉,前轮碾过凸起的山石,“哐当”巨震!与此同时,低黑暗左手抄起副驾上的搪瓷缸,右手持枪,双臂交叠,将缸口对准后视镜死角——“砰!”一声闷响,缸底被枪托砸得凹陷,碎片四溅!紧接着是轮胎泄气的“嘶嘶”声,右后轮瞬间瘪了下去。
绿卡车司机显然没料到这一手,紧急刹车时车头甩出巨大弧线,堪堪停在隘口外三十米处。高光明没等车停稳,已推开车门跳下,抄起红柳棍冲向右后轮——棍头精准捅进瘪胎与轮毂间的缝隙,用力一撬!整只轮胎“咔哒”脱出,轰然滚下山坡,撞在岩壁上,弹跳几下,坠入深谷。
绿卡车驾驶室门“哗啦”推开,跳下两个穿旧工装的男人,手里各拎一根铁撬棍。为首那人四十来岁,左眉有道刀疤,直奔高光明而来,嘴里骂着脏话:“操你妈的!谁让你停车的?!”
高光明没应声,棍尖点地,横跨一步,挡住对方去路。那人抡棍就砸,高光明侧身让过,棍尾闪电般扫向对方膝盖内侧——“咔”一声闷响,那人惨嚎跪倒,撬棍脱手。
几乎同时,低黑暗端着步枪从驾驶室探出身,枪口稳稳指向第二人眉心:“再动,打爆你眼珠子。”
那人僵在原地,撬棍悬在半空,额角沁出豆大汗珠。
风在隘口呜咽,卷起黄沙迷了人眼。高光明弯腰捡起那根掉落的撬棍,掂了掂分量,忽然抬手,将棍子远远掷向山谷。棍子在空中划出一道灰影,消失在嶙峋怪石之后。
“回去告诉老马,”高光明盯着刀疤脸,声音平静无波,“糖票烧了,人废了,货——我们自己运。”
刀疤脸捂着膝盖,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:“……你们等着。”
低黑暗冷笑:“等什么?等你们半夜再来?”
他忽然抬起步枪,枪托狠狠砸在车门边框上——“咚!”一声巨响震得山崖嗡嗡回荡。惊鸟从岩缝中扑棱棱飞起,遮蔽了半片天空。
两人不再言语,默默换上备胎。当高光明拧紧最后一颗螺母时,身后传来引擎启动的轰鸣。那辆绿卡车调转车头,扬尘而去,车尾牌照在阳光下闪了一下——是个熟悉的数字:石城农机厂后勤处。
低黑暗吐了口唾沫,抹去额头汗珠:“果然。”
高光明拍掉手上油污,抬头望向隘口深处。前方公路如一条灰带,蜿蜒没入苍茫山影。风掠过耳际,带着铁锈与硝烟混合的微腥。
他忽然想起昨夜那只沙狐。它停驻的地方,离这隘口不过两公里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