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1章 单独出车渐入佳境(4/4)
尖慢慢化开,先是极淡的苦,继而是悠长的甘,最后是沉淀在喉咙深处的一缕暖意。她闭上眼,听见风掠过杏林的沙沙声,听见远处牧人的鹰笛呜咽,听见周卫军在身后轻声说:“玉秀,往后咱们每年都来。”车驶上归途,暮色四合。周卫军把帆布包挪到身前,解开扣子,从里头取出那张泛黄照片。他没开灯,借着最后一点天光,指尖抚过照片上三个年轻人的脸。三道岗的雪,夹皮沟的枪声,蔡红兵教的断息手,老爷子说的“活命的手艺”……这些词句在他脑子里翻腾,像果子沟的河水,看似平静,底下却暗流汹涌。
陈玉秀转过头,看见他手里的照片,没说话,只是默默把水壶递过去。壶身温热,杏干的甜香在车厢里弥漫开来。高光明在前面哼起一支走了调的维吾尔小调,车轮碾过砂石路,发出沙沙的声响,仿佛在应和着什么。
天完全黑透时,车灯劈开浓重的夜色。前方,伊犁河谷的灯火次第亮起,像散落在大地上的星子。周卫军把照片小心收好,伸手握住陈玉秀放在膝头的手。她的手指微凉,掌心却有薄茧——那是挡车工常年操作机器留下的印记。他忽然觉得,这双手,比任何一张招工通知、任何一枚工作证,都更真实地告诉他:他们真的,已经站在了新生活的门槛上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