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9章 猎狼,懂配合的狼和打落水狼的狗(2/3)
里那口铁锅补了七次,把所有能换钱的鸡蛋都攒着,等儿子回来那天,煮一碗荷包蛋面条。她转身进了厨房,灶火余温尚存,铁锅里鱼汤还泛着微光。她舀出一小碗汤,盛了两块鱼肉,撒上刚切的葱花,端给周卫军:“趁热吃。明天早上,还得早起。”
周卫军接过碗,热气扑在脸上,熏得眼皮发烫。他低头喝了一口汤,鲜得舌根发麻,一股暖流顺着喉咙滑下去,直抵心口。他忽然想起小时候发高烧,黄桂英也是这样,熬一碗小米粥,浮着薄薄一层油星,上面卧个溏心蛋,蛋黄流出来,裹着米粒,金灿灿的。他那时烧得迷糊,只记得那味道,像太阳晒过的麦垛,踏实,滚烫,能把人从冰窟里捞出来。
他咽下最后一口鱼肉,把空碗递还,手指无意碰了碰陈玉秀的指尖。那一瞬极短,凉的,却像有电流窜过。陈玉秀没缩手,只垂着眼,把碗接过去,转身去洗。水声重新响起,哗啦,哗啦,节奏安稳,像潮汐涨落。
隔壁的吵闹不知何时歇了。只剩风拂过榆树梢,沙沙,沙沙。
夜里陈玉秀睡得极浅。半梦半醒间,听见院门“吱呀”一声轻响,极轻,像猫爪挠门。她没睁眼,耳朵却竖了起来。接着是极轻的脚步声,踩在青砖地上,不疾不徐,停在了西墙根下。她屏住呼吸,数着那脚步声——三步,停顿,再三步,又停。然后是布料摩擦的窸窣,像是有人蹲下了,又像是把什么东西搁在了地上。
她依旧不动,连睫毛都没颤一下。直到那脚步声重新响起,由近及远,消失在巷口。她才缓缓睁开眼,月光正斜斜切过窗棂,在土炕上投下一道银白的线。她慢慢坐起,赤脚踩在微凉的地面上,悄无声息地摸到门边,推开一条缝。
月光下,西墙根果然多了样东西——一个粗陶小钵,敞口,里面盛着半钵清水,水面平静如镜,映着几颗疏朗的星子。钵沿干干净净,没一丝水痕,像是刚放上去不久。
陈玉秀盯着那钵水,看了足足半分钟。然后她退回屋内,从枕下摸出一把小剪刀——黄桂英给她裁布做鞋垫时用的,刃口锋利,寒光幽幽。她没点灯,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,俯身,对着自己左脚踝内侧,手腕一翻,刀尖轻轻一划。
一道细长血线立刻渗了出来,殷红,温热,顺着脚踝弧度蜿蜒而下,滴入脚边早已备好的小瓷碟里。三滴,不多不少。她用指尖蘸了血,在陶钵外壁底部,迅速画了一个歪斜的符号——不是字,也不是图腾,只是三条交错的短线,像被风吹乱的芦苇,又像三道尚未愈合的旧伤。
做完这一切,她把剪刀塞回枕下,重新躺回炕上。血线在脚踝上慢慢凝结,变成一道暗红的印记,像一枚小小的、沉默的印章。
天快亮时,风停了。空气沉甸甸的,压着屋脊,压着树梢,压着人的眼皮。陈玉秀是第一个醒的。她起身时没惊动任何人,只把昨夜画符的陶钵端起,轻轻放在院门内侧的门槛石上。钵里清水依旧,星子不见了,只剩一片幽暗的深色,像一口不肯吐出秘密的井。
她穿上那条洗得发白的蓝布裤,扎紧裤腰,又取了块干净毛巾搭在臂弯,这才推开院门。门外巷子里静得能听见露水从槐树叶尖坠落的微响,“嗒”,一声,又一声。
周红梅已在井台边打水。她听见动静回头,晨光里脸颊泛着健康的粉红,手里木桶晃荡,水波粼粼。“这么早?”
“嗯。”陈玉秀走过去,接过她手里的桶,“我来。”
两人并肩站着,看井绳一圈圈松开,木桶沉入幽暗深处,发出“咚”的一声闷响,水花四溅。陈玉秀摇着辘轳,手臂肌肉绷紧,汗珠沿着鬓角滑下,滴进井口黑黢黢的阴影里。
“昨晚……”周红梅欲言又止,只把毛巾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