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1章 车下捉婿 乌城扫货(3/4)
在桌上:“赵叔,药钱。”赵守业摆摆手,拿起搪瓷盆,把鱼轻轻浸入清水:“钱?等它活蹦乱跳了,你再给我送两条肥鲫鱼。这老家伙,我认得它——去年冬至,它就在渡口那边撞过冰凌,我亲手给它包过伤。没想到,它还记得这地方。”
周卫军一怔,抬头看向老人。
赵守业正低头看着水中的鱼,浑浊的眼睛里竟有些微润泽:“这河里的老家伙,比人记性好。它们记得哪块石头暖,哪处深潭避风,哪个人的手不伤它……也记得,谁给它留过活路。”
周卫军喉头一哽,没说话,只深深鞠了一躬。
他重新把鱼裹好,抱进卡盆,赵守业递给他一只搪瓷杯,里面盛着半杯淡黄色药汁:“回去兑温水喂,一天两次,每次一小勺。它现在吞咽费劲,你得用筷子尖儿慢慢送进去。”
周卫军接过杯子,指尖触到搪瓷的微凉,像握着一小片清晨的河面。
他推车出门,天已大亮。阳光越过屋脊,泼洒在青砖地上,晃得人眼晕。他没回院子,而是调转车头,往镇西方向骑去。那里有家国营水产收购站,门脸不大,铁皮招牌锈迹斑斑,门口蹲着两个叼烟卷的汉子,正百无聊赖地拿石子打漂。
周卫军停下车,把卡盆搁在门槛上,掀开盖布。
“同志,收不收活鲟?”他声音不高,却清晰。
两个汉子叼着烟卷的嘴都忘了合拢。其中一个弹掉烟灰,几步抢上前,手伸到一半又缩回,只敢用眼睛瞄:“哎哟!这……这得有十几斤了吧?活的?”
“十二斤六两。”周卫军报出数字,“今早刚从伊犁河里捞的,尾巴受了点旧伤,赵所长看过,养两天就好。”
“赵所长?”两人对视一眼,眼神变了。赵守业在本地防疫系统干了三十年,谁家孩子打预防针、牲口闹瘟疫,都得求他点头。他肯出手,这鱼就算真病了,也是贵重病。
“多少?”抽烟汉子搓着手问。
“八毛五一公斤。”周卫军报出价格。
“嘶……”另一人倒吸一口冷气,“这价……比供销社还高两分!”
“供销社收死鱼。”周卫军平静道,“我这鱼,活的,尾巴能摆,鳃能张,买回去,今天清蒸,明天炖汤,后天还能溜鱼片。你们收回去,转手卖给国营饭店,少说赚三毛。”
抽烟汉子不说话了,盯着那条鱼看了足足半分钟,鳃盖开合的节奏,腹鳍细微的颤动,还有那双黑沉沉、仿佛能映出人影的鱼眼……他忽然一拍大腿:“收了!就按你说的价!不过……”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周卫军洗得发白的工装裤,“小兄弟,你这鱼,以后还常有?”
周卫军点头:“只要河里有,我就有。”
“痛快!”汉子一挥手,“老刘,开票!再拿个大水桶来,装满清水,把鱼好好养着!”
十分钟后,周卫军数着手里崭新的八张五元钞票和两张一元票,指尖微烫。收购站的人殷勤地帮他把卡盆抬上自行车,还塞给他两个烤得焦黄的玉米饼:“拿着垫垫肚子!往后常来啊!”
他点头致谢,蹬车离开。经过桥头时,他放缓速度,目光投向下游。河水奔涌,浊浪翻滚,昨夜那些人占据的沙洲早已不见踪影,只余一片浑黄激流,裹挟着断枝败叶,咆哮着扑向远方。
他没停留,继续前行。车轮碾过坑洼,颠簸中,他忽然想起姐姐昨夜说的话:“等玉秀过来了,我教她。”
风掠过耳畔,带着河水的腥气与青草的微甜。他低头,看见自己沾着泥点的裤脚在风里轻轻摆动,像一面小小的、倔强的旗。
车子拐进自家胡同口,远远就闻见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