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9章 骗子，打架，打猎(3/3)

百年的玉。她放下水瓢，迎上去：“咋了？网又冲跑几条？”

    周卫军没答，只把自行车停稳，弯腰，一层层解开后座的麻绳。周红梅的目光落在那件湿透的外衣包裹的网兜上，眉头微蹙：“这啥？”

    他掀开衣角。

    暗褐色的巨壳显露出来，缝隙微张，那颗珠子的光晕，在日头下竟不刺眼，反而愈发温润，像一小片凝固的、流动的晨光。

    周红梅的手顿在半空，水珠从她指尖滴落，砸在青砖地上，洇开一小片深色。她没说话，只是盯着那珠子，看了很久，久到周卫军以为她会伸手去碰。

    可她只是慢慢收回手，转身，走进厨房，端出一碗刚熬好的、浮着金黄油星的羊肉汤，又拿来两个粗瓷碗，盛得满满当当，碗沿还冒着热气。

    “先喝口汤。”她的声音很轻，却异常平稳，“水凉，别伤着胃。”

    周卫军接过碗，热汤入喉，暖意从食道一路滚烫下去，熨帖了四肢百骸。他低头喝汤，眼角余光瞥见姐姐转身进了里屋，不多时，捧出一个蒙着蓝印花布的旧木匣。匣子不大，边角磨得发亮，锁扣是黄铜的，已氧化成暗绿色。

    她没打开匣子，只是把它轻轻放在院中那张小矮桌上，就在那网兜旁边。阳光斜斜切过桌面，一半照着湿漉漉的巨壳，一半照着蓝布匣子，光影交界处，安静得能听见院墙外野蜂振翅的嗡鸣。

    周红梅拿起水瓢，舀了一瓢清水，走到网兜旁，手腕一倾，清水无声流淌，冲刷着壳面上的淤泥。泥水顺着青砖缝蜿蜒而下，露出底下越来越清晰的、珍珠母贝般的温润光泽。

    她没看弟弟，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，又像说给那巨壳听：

    “妈走前，留下这匣子，说等家里来了‘水底的月亮’，再打开。”

    周卫军握着碗的手，猛地一紧。碗沿磕在牙齿上，发出细微的“咯”一声。

    院墙外，隔壁老太太的抱怨声又响了起来，尖利，刻薄，带着对隔壁飘来的肉香的不甘：“……天天吃肉！遭雷劈哟！”

    周红梅充耳不闻。她只是静静看着那颗珠子，在清水冲洗下，光晕愈发澄澈，仿佛真的，把整条伊犁河的晨光，都悄悄含在了里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