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9章 骗子,打架,打猎(2/3)
如铁,专吸河底淤泥里的腐殖质,遇险便闭壳装死,能憋气三年。可那是传说,没人真见过。生产队里老人只当是哄小孩的瞎话,说真有,早被捞光了。他屏住呼吸,双臂发力,将网兜连同底下那团沉重的活物,一寸寸拖向岸边。泥水翻涌,腥气扑鼻,水底淤泥被搅得如墨汁般浓稠。终于,那灰褐色的巨壳一角,蹭着青苔斑驳的鹅卵石,缓缓露出了水面。
壳面布满蚯蚓状的沟壑,中央一道深缝,正微微翕张,喷出一串细小的气泡,泡泡破裂时,飘出极淡的、类似雨后泥土混着铁锈的气息。
周卫军喘着粗气爬上岸,裤管湿透,沾满黑泥,手指还在微微发抖。他顾不上擦汗,立刻从自行车后座解下水壶,拧开盖,把清水一股脑浇在那巨壳缝隙上。水渗进去,缝隙猛地一缩,随即又松开,喷出的气泡更多了,节奏也快了些。
他忽然想起什么,转身翻找车后挂包——里面除了鱼饵、麻绳、几块干馕,还有一小包姐姐昨天熬鱼汤时剩下的香豆子粉。那玩意儿是陈素英从牧民那儿学来的,晒干碾碎,拌在饼里增香,闻着有股暖烘烘的辛香。
他抓了一小撮,轻轻撒进那道翕张的缝隙里。
粉末遇水即化,褐色的汁液顺着沟壑流下。下一秒,巨壳猛地一震!不是收缩,是……舒展。那道缝隙豁然张开近两指宽,露出里面一团暗紫泛金的软肉,肉中央,一颗核桃大小的、半透明的珠子,正随着搏动,幽幽地、忽明忽暗地亮着光。
周卫军倒抽一口冷气,踉跄后退半步,差点踩进水里。
那光不是磷火,不灼热,却像一滴凝固的晨露,把天光揉碎了再映出来,清冽,沉静,照得他掌心的泥痕都泛起微青。
他僵在原地,忘了呼吸,忘了时间。远处河面掠过一只白鹭,长腿点水,倏忽飞远。风从西边来,吹动他额前湿发,也吹得那珠子的光晕微微摇曳,像一盏沉在水底百年、刚刚被人唤醒的灯。
不知过了多久,他才缓缓弯腰,伸手,不是去碰那珠子,而是用指甲,极轻地刮下壳缝边缘一点褐藻。藻泥脱落处,露出底下温润的、泛着珍珠母贝光泽的硬壳本色——细腻,致密,没有一丝裂纹。
这东西,值钱。
不是鱼虾的鲜,不是皮毛的暖,是另一种沉甸甸的、带着大地深处寒意的贵重。他曾在县供销社仓库里见过苏联进口的玻璃珠,五颜六色,闪亮耀眼,可那光浮在表面,一碰就碎。而眼前这颗,光是从骨头里长出来的。
他直起身,抹了把脸,眼神变了。不再是少年捞鱼时的雀跃,也不是初学修车时的谨慎,是一种近乎本能的、猎人发现稀有猎物时的沉静与专注。他迅速脱下外衣,拧干水,仔细铺在网兜上,盖住那巨壳与珠子,只留一道窄窄的缝隙透气。然后,他重新卷起裤腿,把网兜连同那沉甸甸的活物,小心托起,一步一步,踏着湿滑的卵石,走向自行车。
卡盆太小,装不下。他解开后座麻绳,把网兜平铺在车后架上,用衣服裹紧,再用麻绳十字捆牢。绳结打得极紧,指尖勒出红痕也不松劲。做完这一切,他才跨上车,双脚用力一蹬,车轮碾过碎石,发出沙沙的轻响。
阳光已爬过东边山脊,照在湿漉漉的车把上,也照在他绷紧的下颌线上。他没回头去看那片浅滩,也没再看一眼那消失的沙洲。车轮滚滚,朝着家的方向,碾过清晨尚带凉意的土路。
巷口卖馕的老汉扬声招呼:“小军!今儿个鱼好啊?”
他只点头,没应声,车速反而更快了些。
院子里,周红梅正蹲在韭菜畦边浇水,听见动静抬头,见弟弟推车进来,裤脚泥点斑斑,脸色却奇异地发亮,像刚从水底捞起了一块沉埋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