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1章 B级精度轴承?超现有两个级别(4/5)
衫,发出窸窣声响。当他系紧腰带时,谢廖沙注意到围裙内袋鼓起一角——半截铅笔,和一小块橡皮。凌晨三点十七分,炉温降至649.1度。
许安站在炉前,温以沫端着搪瓷缸立在他身侧。老王蹲在角落,用冻得发紫的手指一遍遍擦着安全镜片。金相师傅靠在门框上抽烟,烟头明灭如将熄的星火。谢廖沙盯着瓦西里背影,忽然发现老师后颈汗毛根根直立,像刺猬遇敌时炸开的尖刺。
炉膛内幽光渐黯,青烟稀薄如雾。
许安忽然开口:“谢廖沙,你导师说过,中国人的技术是偷来的。可你知道他偷的第一样东西是什么吗?”
谢廖沙摇头。
“是1953年,苏联援华专家组撤离时,留在长春第一汽车制造厂图纸柜底的一张草稿纸。”许安声音很轻,“上面画着V型发动机曲轴箱的应力分布图,旁边写着一行小字:‘此结构在-30℃环境下易产生氢脆,建议改用镍基合金。’——落款是瓦西里·彼得罗夫。”
谢廖沙猛地抬头。
瓦西里肩膀剧烈一震,围裙带子啪地绷断一根。
“您猜怎么着?”许安望着炉内将熄的微光,声音忽然变得极远,“咱们没用镍基合金。咱们把那张纸泡在碱水里三天,用显微镜照出底纹,再按底纹反推出计算模型……最后造出了能在-45℃运行的解放CA10B。”
他转过身,镜片反着最后一点炉火:“偷?我们连您扔掉的草稿纸背面,都拓印了三遍。”
凌晨四点二十九分,炉温640.0度。
温以沫忽然轻声道:“许工,氢探针读数……稳了。”
许安没回头,只伸出手。温以沫立刻将搪瓷缸递过去。他喝尽最后一口热水,把空缸放回她手中,然后缓缓抬起左手——那只带着旧疤的手,在炉火映照下微微颤抖。
谢廖沙屏住呼吸。
瓦西里闭上眼。
老王捂住了嘴。
金相师傅捏碎了最后一截烟。
许安的手悬停在控制阀上方,离阀门仅一寸。时间仿佛凝固。炉膛里最后一簇蓝焰噗地熄灭,只余赤红余烬,如将死巨兽的心跳。
“开阀。”许安说。
温以沫按下按钮。
液压装置发出沉闷的“嗡——”声。
炉盖缓缓升起。
白雾喷涌而出,裹挟着金属特有的凛冽气息,瞬间弥漫整个实验室。雾气中,那炉钢锭静静矗立,表面覆盖着均匀灰白色氧化膜,像一尊新生的青铜神像。
许安摘下眼镜,用衣角擦了擦镜片。再戴上时,他走向炉前,伸出食指,轻轻触碰钢锭侧面。
指尖传来稳定而温厚的暖意。
“氢含量。”他声音平静无波,“报数。”
温以沫翻开记录板,声音清亮如击玉:“1.48ppm。”
实验室里寂静无声。
只有炉底冷却水管道发出细微的汩汩声,像大地深处传来的脉搏。
瓦西里睁开眼,慢慢摘下军帽。他额前一缕银发被汗浸透,贴在皮肤上。他盯着那炉钢,忽然抬起手,用拇指用力抹过自己左眼下方——那里不知何时,渗出一道极细的水痕。
谢廖沙看见了。
他忽然想起导师笔记本里夹着的那张泛黄照片:1957年哈尔滨锅炉厂事故现场,两个年轻技术员并肩躺在担架上。左边那个左手缠满渗血纱布,右边那个后颈有道淡粉色疤痕。照片背面用蓝墨水写着两行小字:
“林铁山,许安,同炉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