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1章 B级精度轴承?超现有两个级别(3/5)
空静置炉,是用多少根苏联淘汰的T-34坦克炮管改装的吗?”瓦西里嘴唇翕动,没发出声音。
“三十七根。”许安说,“1958年冬,沈阳重型机械厂。工人们把炮管锯成五段,内壁车出螺旋纹增加散热面积,接缝处用铸铁坩埚浇铸密封——那坩埚,是咱们从鞍山矿坑里刨出来的日据时期废料。”
他往前踱了两步,皮鞋踩在瓦西里掉落的半张审批表上,碾出细微的褶皱:“您觉得我们藏掖着技术?不。我们是把技术埋进土里,等它自己长出根来。您今天偷看的每一页纸,底下都压着三具没留下名字的尸骨——1957年哈尔滨,1960年攀枝花,1962年马鞍山。他们死的时候,连‘低镍高碳’这四个字都没听过。”
实验室顶灯滋啦闪了一下,映得所有人影子在墙上扭曲晃动。
谢廖沙忽然觉得呼吸困难。他想起昨夜在招待所,瓦西里醉醺醺指着窗外说:“中国人搞不出真东西,他们连计算器都没有,怎么算透氢扩散方程?”——可此刻他分明看见,许安棉袄内袋露出的册子边缘,用铅笔密密麻麻写满微分公式,字迹被汗水洇开,却依旧清晰可辨。
“谢廖沙。”许安转向他,语气忽然温和,“你导师教过你,什么叫‘技术主权’吗?”
谢廖沙摇头,喉咙像被砂纸磨过。
“主权不是谁先发明,而是谁先把它变成土地里长出的庄稼。”许安从温以沫手里拿回那本失败日志,轻轻放在炉台上,“你们的教材写在纸上。我们的,刻在骨头里。”
他抬手敲了敲炉壁,金属发出沉闷回响:“这炉钢,静置24小时后出炉。氢含量目标值,1.5ppm。如果达不到……”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,“我就亲手把这炉钢倒进模具,浇成一块碑。碑文写:此处安葬中国第一代低镍高碳钢,卒于1964年10月19日,享年三十一年,死于无知。”
没人笑。连呼吸声都消失了。
瓦西里慢慢直起腰,军装前襟被金相师傅揪出几道深痕。他低头看着自己摊开的掌心——那里有一道新鲜划痕,是刚才挣扎时被审批表纸边割破的,血珠正缓缓渗出。
“许工。”他忽然用中文说,声音沙哑如砂轮磨铁,“您……需要一个见证者吗?”
许安静静看着他。
“我申请,全程参与静置最后三小时。”瓦西里抹了把脸,血混着汗流进嘴角,“不碰任何材料,不看任何文件。只站在这里,看着炉温下降的每一度。”
许安沉默良久,忽然笑了。这次笑意终于抵达眼角,皱纹舒展开来:“可以。但您得穿这个。”
他指向墙角——那里挂着一件油渍斑斑的帆布围裙,胸前用白漆刷着几个字:**一〇三厂 1957年先进生产者**
谢廖沙认得这件围裙。三天前他曾在资料室见过它的照片:1957年哈尔滨锅炉厂劳动模范合影,前排中间那个缺了两颗门牙的年轻人,正得意洋洋地拍着它。
“您……”瓦西里喉结滚动,“这是林铁山同志的?”
“对。”许安点头,“他牺牲前最后一句话是:‘告诉后来人,氢不会骗人。’”
瓦西里深深吸了口气,解开军装纽扣。当他的白衬衫袖口挽至小臂时,谢廖沙看见一道淡粉色旧疤——形状竟与许安手背上的疤痕完全相同,只是更短些。
“1957年……”谢廖沙喃喃道。
“对。”许安替他回答,“哈尔滨。同一炉钢,同一个氢爆。林工在炉前,您在控制室。”
瓦西里没否认。他默默穿上那件宽大的围裙,粗粝布料摩擦着衬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