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8章 香港线人的暴露?(3/3)
,手里还攥着那台探伤仪,屏幕早已熄灭。她望着许安,望着王铁山,望着那些泪流满面却笑得像个孩子的工人,望着车间高窗透进来的、金灿灿的初升朝阳,忽然觉得眼前的一切都那么陌生,又那么真实。她想起自己刚毕业时在苏联导师办公室里看到的那本《高合金结构钢原理》,扉页上导师龙飞凤舞的批注:“镍为骨,铬为筋,缺一不可,此为铁律。”那行字曾是她信仰的基石。可今天,基石裂了,露出下面从未见过的、黝黑而坚硬的地壳。她慢慢松开手指,探伤仪“啪嗒”一声掉在地上。她弯腰去捡,指尖碰到冰凉的金属外壳,却没拾起,只是蹲在那里,额头抵着膝盖,肩膀无声地、剧烈地颤抖起来。不是哭,是某种坚固的东西在体内轰然解体时,灵魂发出的共振。
许安走过去,没说话,只是将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蓝色工装外套轻轻搭在她肩上。那衣服还带着他身上的体温和淡淡的机油味。鲁洁媛肩膀一僵,没抬头,却将脸更深地埋进了臂弯。
厂区外,脚步声由远及近,越来越密集,越来越沉重,如同大地深处传来的脉搏。那是国家鉴定委员会的脚步,是来自北京的、代表着最高权威的审视。他们来了,带着放大镜、光谱仪、万能材料试验机,带着几十年形成的、关于“不可能”的厚厚教科书。
许安整了整衣领,对王铁山说:“王师傅,待会儿专家问起,怎么回答?”
王铁山抬起头,脸上那点残存的惊疑早已被一种近乎悲壮的平静取代。他看着那截悬在空中的钢坯,乌青的表面映着晨光,折射出细碎而锐利的光点,像无数枚微小的、不肯低头的眼睛。
他沉默了几秒,然后,一字一句,声音不大,却像淬火后的钢,带着一种千锤百炼后的冷硬与笃定:
“告诉他们……我们没按他们的教科书走。我们……自己写了新的一页。”
话音落,主厂房厚重的铁门被猛地推开。阳光如熔金泼洒而入,照亮了空气中飞舞的、细密的金色尘埃,也照亮了那截悬在光柱中央的、沉默的、乌青的钢。它静静悬在那里,没有宣言,没有旗帜,只有一种沉甸甸的、不可辩驳的存在本身,宣告着一个旧时代的终结,和一个新纪元——正以这截钢为起点,悄然开启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