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8章 香港线人的暴露?(2/3)
这两个字比刚才所有欢呼都重。它们不是结论,是投降书,是三十年经验砌成的高墙,在眼前这截钢坯面前无声崩塌的轰鸣。瓦西里一直没说话。他站在人群外围,双手抱臂,脸色铁青,下颌线绷得像拉满的弓弦。他盯着那道凹痕,又猛地转向操作台旁的原始配比记录板——上面清清楚楚写着:镍含量1.02%,误差±0.03%;铬0.15%,钼0.48%,碳0.378%;脱氧剂投放时间、温度曲线、真空脱气时长……所有参数都精准卡在许安方案的红线之内。没有侥幸,没有取巧,只有严丝合缝的执行。他忽然想起昨天自己轻蔑说的那句“造锄头”,此刻像烧红的铁钎,狠狠捅进他自己的太阳穴。
“老师……”学生声音发虚,带着哭腔,“我们……是不是……记错了标准?”
瓦西里猛地扭头,眼神凶狠如狼,学生立刻噤声,肩膀瑟缩。瓦西里不再看他,目光扫过一张张涨红的、激动到失语的中国工人面孔,扫过鲁洁媛失魂落魄捏着探伤仪的手,最后,死死钉在许安脸上。许安正俯身,用游标卡尺测量钢坯截面尺寸,动作沉稳,眉头微蹙,仿佛刚才那场撼动钢铁界认知的验证,不过是校准一台普通车床。
“许安同志。”瓦西里终于开口,俄语转中文,每个字都像从齿缝里碾出来,“这套工艺……你用了多久?”
许安直起身,擦了擦卡尺上的油渍,平静回望:“三年零七个月。从第一炉失败的废渣开始,到今天,一共试炼了三百二十七炉。每一炉的数据,都在厂档案室,编号001到327。”
瓦西里瞳孔骤然收缩。三百二十七炉?这意味着什么?意味着他们用掉了多少吨昂贵的镍?意味着多少个日夜不眠的调试?意味着多少次被否定、被嘲笑、被断言“不可能”后的沉默坚持?苏联钢铁研究院为验证一个类似合金体系的可行性,通常需要五年以上周期,耗资数百万卢布,由三十人以上的专家团队协作完成。而眼前这群人,在缺图纸、缺关键设备、缺足够外汇进口镍矿的条件下,靠手算、靠土法测温、靠无数个工人用身体感知炉温变化,硬是啃下了这块骨头。
“……你们的镍,是从哪里来的?”瓦西里问,声音嘶哑。
许安指了指车间角落一堆灰扑扑的矿渣:“云贵那边的伴生矿,品位低,杂质多。我们自己建了小型电解精炼线,三班倒,三个月才提纯出第一批达标镍粉。后来……”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王铁山,“王师傅带人改良了坩埚熔炼炉,把回收率从42%提到68%。”
王铁山肩膀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,没接话,只是低头看着自己布满老茧和灼伤疤痕的双手。那双手曾无数次被高温镍液烫出水泡,又被他自己用砂纸磨平——只为让每一次投料,都比上一次更准零点零零一克。
就在这时,厂区广播喇叭突然“滋啦”一声尖啸,紧接着传来厂长洪亮而带着哽咽的声音:“全体注意!全体注意!刚刚接到冶金工业部急电!国家鉴定委员会专家组,已抵达厂门口!重复,国家鉴定委员会专家组,已抵达厂门口!请……请所有参与‘101’项目的技术人员、工人师傅,立刻到主厂房外集合!”
广播声落,车间里先是死寂,随即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吼声!年轻工程师们互相捶打肩膀,老工人抹着眼角哈哈大笑,有人激动得原地蹦跳,有人蹲在地上,双手抱着头,肩膀剧烈耸动。那是一种积压了太久、太重的屈辱与渴望,终于找到出口的喷发。他们不是在庆祝一块钢坯的诞生,是在庆祝一种尊严的夺回——被踩在泥里、被断言“永远学不会”的尊严,被这截乌青的、沉默的、坚韧的钢,亲手从地下掘了出来,擦得锃亮,捧到了阳光之下。
鲁洁媛没动。她站在原地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