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5章 一机部：必须实现投产！(1/4)
第二天早上，许安他们起来得倒是不早。这是第一次不用早起，军区里安静很多，大家都在睡觉。
早上的时候，许安才起床，温以沫给他端了碗面条过来，用的是昨天的汤。
有句话说得好，四川对...
林国栋站在团部作战室门口，手背蹭了蹭额角沁出的汗珠，军装领口第三颗纽扣松开了半寸，露出晒得发红的脖颈。他刚从三号阵地跑回来，胶鞋底沾着混了硝烟味的泥浆，踩在水泥地上留下两道灰黑拖痕。作战图还摊在长条木桌上，铅笔划出的五条红色箭头像五把烧红的刀，直插敌军侧翼——可其中三条，昨夜已被团长用红墨水狠狠打叉，旁边批着“暂缓执行”。
“老林，来碗绿豆汤。”炊事班老赵端着搪瓷缸子挤进来，缸沿磕在桌角叮一声响，绿豆粒浮在泛黄的汤面上，像散落的弹珠。“刚煮的，冰镇过。”
林国栋没接，只盯着地图上被叉掉的箭头。他右手指节无意识敲着桌面，节奏和昨夜炮击间隙的停顿一模一样：三短一长，三短一长。窗外蝉鸣炸得人耳膜发胀，可这声音钻不进他耳朵里。他听见的是二营六连长王铁柱嘶哑的吼声：“林参谋！三号阵地左翼那片桦树林，底下全是软土！坦克碾过去就陷进去了！”——可王铁柱没说出口的是后半句：林国栋上周刚调来的测绘员小陈，在桦树林边缘测错两个坐标点，差了整整四百米。
“林参谋？”老赵又喊了一声，缸子递到他眼皮底下。
林国栋终于抬眼，目光掠过老赵油渍斑斑的围裙下摆，落在门框上。门框漆皮剥落处，露出底下三层不同年代的旧漆：最深的是五十年代的墨绿，中间是六十年代的军灰，最上面一层是去年新刷的浅褐——就像他们这支队伍，一层盖着一层，新兵蛋子扛着七九式步枪站岗时，老兵还在用缴获的美式卡宾枪擦枪油。
他接过缸子，绿豆汤温热，没加糖。舌尖尝到一丝苦涩，是绿豆煮久了泛出的青气。这味道让他想起前天傍晚。那时夕阳把团部操练场染成铜锈色，新兵连正练刺杀操，喊声震得梧桐叶簌簌往下掉。他站在靶场边的土坡上，看见教导员陈卫东带着五个穿便衣的年轻人往团部办公楼走。陈卫东的手搭在最瘦那个青年肩上，指节用力得发白。那人左耳垂有颗痣，走路时习惯性把右手插进裤兜，袖口磨得发亮——林国栋认得那只袖口，去年冬天在师部后勤科见过，那是师长独子周明远常穿的旧军装改的便装。
“周明远？”他当时脱口而出。
陈卫东脚步顿住，回头时脸上没什么表情，只把搭在青年肩上的手收了回去，轻轻拍了两下：“林参谋也来靶场？听说你昨天给工兵团讲战术课，讲得不错。”语气平得像块铁板，可林国栋分明看见他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，像吞了颗硌牙的石子。
绿豆汤见底了。林国栋放下缸子，缸底磕在桌沿发出闷响。他伸手去抽地图旁的铅笔，铅笔芯却断了，在纸上划出一道歪斜的灰线。他盯着那道线，突然想起陈卫东三天前塞给他的牛皮纸信封。信封没封口，里面是一叠油印的《炮兵火力协同纲要》，纸页边角卷曲，散发淡淡油墨味。可当林国栋翻到最后一页，发现夹层里还藏着张手写便条，字迹是陈卫东的，力透纸背：“林参谋，有些仗，图纸上画不出弹道；有些人，花名册里查不到编号。”
林国栋把铅笔掰成两截，断口扎进掌心，微微刺痛。他拉开抽屉，取出那叠油印资料。纸页哗啦散开，最底下压着张泛黄的旧照片：七个人站在雪地里，棉帽耳扇高高竖起，中间那人眉骨上有道浅疤，正笑着把烤红薯掰成两半递给旁边戴眼镜的青年。照片背面用蓝墨水写着：“1976年冬，师侦察连雪地拉练，全员归建。”落款处盖着早已撤销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