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4章 我明白了,最终的答案是氢!!(2/4)
上用红漆喷着一行未干的字:“武钢—机床厂联合攻关第37号样机”。他慢慢走近,弯腰,手指抚过主轴箱侧面一道细微的焊缝。那焊缝极窄,几乎与铸件本体融为一体,只有经验足够老道的眼睛才能看出它是后来补上的。“这里,”他忽然开口,俄语夹着生硬的中文,“你们用了双脉冲氩弧焊,预热温度控制在185度,对吗?”
许父点头:“是。原设计焊缝应力集中区易裂,我们改了工艺参数,加了钛合金过渡层。”
马尔采夫没回应,只从内袋掏出一枚放大镜,凑近那焊缝边缘。镜片下,金属结晶纹路清晰可见——细密、均匀、无气孔。他凝视良久,忽然抬起眼,第一次看向许父:“你叫许安?”
“是。”
“我儿子叫伊戈尔。”马尔采夫的声音很轻,却像一块铁坠入深水,“他昨天醒了。第一句话问的,是武钢的铁水,今天流得稳不稳。”
车间里静得能听见冷却液滴落的声音。几个年轻技术员下意识屏住呼吸。温以沫悄悄攥紧了衣角。
马尔采夫没再说话,转身走向操作台。他亲自按下启动按钮。铣床嗡鸣起来,起初是低沉的震动,渐渐趋于平稳。主轴旋转,刀具切入一块预留的Q235试块,铁屑如金色卷曲的丝带簌簌落下。仪表盘上,压力指针稳稳停在4.2MPa,温升曲线平滑上扬,至68℃后趋于水平——恰好卡在许父昨夜重算的临界安全线之下。
马尔采夫盯着仪表看了足足一分钟。然后他脱下右手手套,伸出食指,在滚烫的主轴箱外壳上轻轻一划。指尖留下一道清晰的指痕,没有油污,也没有黏腻感。
“干净。”他用中文说,“比我们列宁格勒机床厂的还要干净。”
十点二十分,专家组在车间办公室召开简短会议。马尔采夫没有翻看任何报告,只让许父把昨晚手写的液压阀组修改说明递给他。他逐字读完,用红笔在最后一页空白处写下两行字,递给翻译:
“技术自主性不是拒绝援助,而是把别人的图纸,读成自己的语言;
把别人的经验,锻造成自己的骨骼。”
翻译念完,满屋寂静。苏联专家们交换着眼色。中方代表王厂长喉结滚动,想说什么,终究没开口。
散会后,马尔采夫单独留下许父。他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牛皮纸信封,推到桌对面:“这是伊戈尔让我转交的。他说,他画了三十七张武钢焦炉的速写,但最后一张,他想让你签个名。”
许父打开信封。里面是一张素描纸,炭笔勾勒出焦炉巨大的穹顶与交错的钢架,线条凌厉而充满力量。右下角,少年用俄文写着:“献给教我看见钢铁灵魂的人——伊戈尔·马尔采夫。”
许父拿起桌上蘸水笔,拧开墨囊,在画纸左下角空白处,用端正的小楷写下四个字:“山高水长。”
马尔采夫看着那四个字,忽然笑了。那笑容极淡,却让眼角深刻的皱纹舒展开来,像冰面裂开第一道春汛。“许工,”他说,“下个月,莫斯科钢铁研究院要开一个国际冶金设备研讨会。他们邀请我做主题报告。我打算讲三个案例——第一个,是威尔士钢厂的高炉自动化改造;第二个,是日本君津制铁所的连铸技术突破;第三个……”他停顿了一下,目光灼灼,“我想讲你们的120型铣床。不是作为苏联援建项目的附属品,而是作为中国机床工业独立设计的第一个成熟型号。”
许父抬眼,正撞上对方视线。那里面没有居高临下的施舍,没有技术霸权的傲慢,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郑重——仿佛他看见的不是一个刚起步的工业国,而是一株正在破土的、根系已悄然扎进岩层的树。
“可以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