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8章 到岗的英国材料?让英国也满意的轧辊(3/3)
光投向窗外高炉方向,“但罗先生走前说过,船期是二十五号。今天……二十六号。”她没接话,只是默默将那滴墨痕小心剪去,又用铅笔在图纸右下角添了个极小的标记:一朵简笔勾勒的茉莉花——那是她家乡小院里常年盛开的花,也是许父第一次带她回家时,亲手摘给她别在耳后的那一朵。
暮色渐浓时,两人收拾东西准备离开。许父忽然想起什么,从抽屉深处摸出个牛皮纸信封。信封边角磨损得厉害,封口处用蜡封着,印着一枚模糊的梅花章。
“我爸寄来的。”他声音很轻,“三个月前,托罗先生转交。说……让我有空拆。”
温以沫屏住呼吸。她看着他用裁纸刀小心挑开蜡封,抽出里面两张薄薄的信纸。纸页泛黄,字迹是典型的毛笔楷书,力透纸背:
“安儿吾儿:
见字如晤。父携母已抵港,居所安稳,勿念。港岛榕树茂盛,叶如碧云,母日日浇灌窗台茉莉,花苞累累,未绽。
罗先生言,儿于武钢铸铁,功在社稷。父虽远隔重洋,然观报知儿立于炉前,笑容粲然,形销骨立而不改其志,心甚慰,亦甚痛。
家国之重,原非一人之肩可担。然儿既择此途,父唯愿汝:铁骨铮铮,莫失温良;千锤百炼,不忘柔软。
另附港币五百元,权作儿购衣之资。勿推辞。
父 百顺 顿首”
信末没有落款日期,只有一枚淡青色的茉莉花瓣干压在纸页间,薄如蝉翼,脉络清晰可见。
许父久久凝视着那朵花,喉结上下滚动。温以沫悄悄攥紧了衣角,指甲深深陷进掌心。
“沫沫。”他忽然开口,声音沙哑得厉害,“帮我写封回信吧。”
“好。”她立刻应道,声音轻得像怕惊散一缕游丝。
他递来笔和信纸,却迟迟没动笔。窗外,最后一缕夕照正缓缓沉入高炉阴影里,将整个绘图室染成温暖的琥珀色。温以沫铺开信纸,笔尖悬在纸上方,迟迟未落。她知道,这封信要写给万里之外的父亲,更要写给那个在异国码头踮脚眺望的儿子——两个身份,同一颗心。
“就写……”许父望着窗外渐次亮起的厂区灯火,一字一句,缓慢而清晰,“爸,妈,你们窗台的茉莉,开了吗?”
温以沫手腕微颤,墨迹在纸上洇开第一朵小小的花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