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8章 到岗的英国材料?让英国也满意的轧辊(2/3)
青色余烟,像大地缓慢呼出的气息。几个穿工装的年轻人骑着二八自行车掠过,车铃叮当脆响,后座上绑着的饭盒随着颠簸哐当作响。“许工!温技术员!”有人朝他们挥手,“昨晚广播里播您们的事啦!说咱武钢这炉铁,是给新中国铸的第一根脊梁骨!”
许父脚步微顿,转头笑道:“脊梁骨不敢当,咱们就是……多拧了几颗螺丝。”
温以沫却没笑。她望着那些年轻面孔,忽然想起三天前在职工食堂听见的议论——有个老师傅边啃窝头边嘟囔:“听说北京来的专家嫌咱设备土,图纸改了七遍才定稿?啧,人家苏联老大哥当年教咱的时候,也没这么折腾啊……”
当时她想解释,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有些事,解释不如行动。就像此刻,她背包侧袋里那叠被反复描摹过边角的模具草图,每一条线都浸着三十七度体温与四十八小时不眠的汗渍。
绘图室在旧办公楼三层,木楼梯踩上去吱呀作响。推开铁皮门,二十几张绘图板整齐排开,上面压着镇尺、三角板、泛黄的《机械制图手册》。靠窗那张桌子属于许父,桌面右下角用红漆刻着个小小的“许”字——那是去年冬至,工人们趁他加班时偷偷刻的。旁边还有一行更小的字:“铁水烫手,许工别怕”。
他径直走到自己桌前,掀开蒙着防尘布的绘图板。温以沫放下包,熟练地拧开墨水瓶盖,将一支0.3毫米针管笔蘸饱浓黑墨汁。笔尖悬停在硫酸纸上空半寸,微微颤抖。
“沫沫。”他忽然叫她名字。
“嗯?”
“第三批模具,主轴承力点要重新校验。”他抽出一张草稿,上面密密麻麻全是计算公式与箭头标注,“苏联资料里写的参数,和咱们实测数据差零点零二毫米。这点误差,放在机床厂能要命。”
她点头,笔尖稳稳落下,在图纸空白处开始演算。墨迹如溪流蜿蜒,渐渐勾勒出精密齿轮的轮廓。阳光透过玻璃窗斜射进来,在她睫毛上跳跃,投下细密颤动的影子。
下午三点,王厂长又来了,这次拎着个铝制饭盒。“厂里蒸的菜包子,韭菜鸡蛋馅!趁热!”他把饭盒塞进许父手里,目光扫过温以沫面前摊开的图纸,突然咦了一声,“这……这不是广钢要的轧辊模具?小许,你这改动……”
“主轴承加厚零点五毫米,外圈淬火深度增加两毫米。”许父咬了口包子,韭菜汁水顺着他嘴角流下,“苏联图纸按他们本国钢材延展性设计的。咱们的钢,韧性更好,但抗疲劳性差一点。”
王厂长愣住,随即一拍大腿:“对啊!去年鞍钢那批货,就是轴承提前报废!你咋想到的?”
“上周在机床厂蹲了两天。”许父抹了把嘴,“看见他们换下来的废轴承,断口纹路和咱们实验室模拟的完全一样。”
温以沫终于搁下笔,轻轻呼出一口气。她面前的图纸上,原本纤细的轴承结构已被重新勾勒成更敦实的模样,像一棵扎根更深的树。
“许工,”她忽然问,“如果……如果这次改了,广钢试用不成功呢?”
他正撕开第二个包子,闻言抬头,目光澄澈如初春解冻的江水。“那就说明我算错了。”他平静道,“错了就重算。图纸不会骗人,铁水也不会骗人。”
窗外,厂区广播突然响起,先是几声调试电流的滋滋杂音,随即流淌出一段清越的粤语歌声。是邓丽君的《千言万语》,温柔缱绻,却奇异地融进了钢铁轰鸣的底噪里。
许父听着,忽然说:“我爸妈……应该到香港了。”
温以沫手下一顿,墨点在图纸边缘晕开一小片深色。“你收到信了?”
“没有。”他摇头,目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