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7章 这一刻，连张工农都要重新审视许安的身份(2/3)
±0.15，不是±0.3！他们建议立即停炉返工！”空气骤然凝滞。张寿荣脸色发白，手指无意识抠着安全绳扣环。赵刚却猛地抬头，盯着许安：“您……早就知道？”
许安没答，只从怀里掏出一张叠得方正的草稿纸。展开——是昨夜画在餐巾纸背面的计算式，墨迹未干，数字密密麻麻爬满纸背，最下方用红笔圈出两个数：0.153与0.148。“他们漏算了天然矿石对导向孔的持续冲刷效应。”他指尖点着红圈，“实际磨损速率是理论值的2.3倍。所以苏联人给的±0.3，三个月后就变成±0.68。而我们补的合金套，把间隙锁死在0.15±0.02——够撑一年半。”
李一清长长吁出一口气，抬手抹了把脸，却抹下一手灰。他忽然转身，对着所有工人高喊：“听见没？苏联专家说要返工，咱们许工说——不用！”
“吼——！”百十号人齐声应和，声浪撞上高炉壁，嗡嗡回荡。
挡板全部就位。许安亲自检查每颗螺栓扭矩，用弹簧秤拉测安全绳张力，最后站在平台中央，摊开手掌：“现在，把大钟降下来。”
液压系统嗡鸣启动。沉重的铸铁巨物缓缓下沉，金属摩擦声刺耳如锯齿刮骨。当大钟边缘触到四块挡板顶端时，所有人屏住呼吸——许安却突然抬手：“停！”
“怎么了？”韩总工扑过来。
许安俯身，从工具箱取出一枚硬币，轻轻卡进东侧挡板与大钟间隙。“听声。”他示意。
液压泵再次低频震动。大钟继续下压，硬币边缘与钢板相触，发出极其细微的“嗒、嗒”两声轻响，间隔0.3秒。“均匀。”许安直起身，“可以继续。”
当大钟完全归位，四块挡板严丝合缝承托住整个钟体，许安掏出怀表——分针恰好跳过11点整。他转向李一清：“书记，现在该浇注密封脂了。”
“等等！”张寿荣突然拽住他袖子，声音发颤，“许工，那个……那个‘嘶嘶’声……好像又出现了。”
许安立刻闭眼。风声、机器嗡鸣、人声鼎沸……层层剥开，终于捕捉到一丝极细的气流啸音，来自西南角——正是昨夜发现最窄缝隙的位置。他猛地睁眼：“西南挡板！垫片撤掉，换0.5毫米厚铜垫！”
老周愣住：“可图纸是……”
“图纸是死的，炉子是活的！”许安斩钉截铁，“立刻！”
铜垫换上，大钟第三次微调。这次再无异响。许安抓起一把石灰粉，撒向四角缝隙——粉雾均匀弥散，毫无偏斜。“好了。”他声音很轻，却让所有人肩膀一松。
正午阳光刺破云层，直射炉顶。许安脱下沾满油污的工装外套，露出里面洗得发白的蓝布衫。他拿起水壶猛灌几口，喉结剧烈滚动，汗水顺着鬓角淌进衣领。赵刚递来毛巾，他摆摆手，目光扫过忙碌的人群：闵茗楠正带着钳工组校验油槽注油压力；李一清蹲在角落，用粉笔在地上画着导向孔受力简图；张寿荣捧着记录本，逐项打钩，手抖得厉害却坚持不假他人之手……
“许工！”年轻技术员小跑着递来一叠纸，“衬套热装参数汇总！温度曲线、膨胀量、冷却时间全齐了！”
许安接过，翻到末页，突然停住。纸上铅笔字迹旁，不知谁用红笔添了行小字：“许工，您昨天在招待所后院烤钢板时，火苗蹿得比炉膛还高——我们偷偷看了，没敢惊动。”
他怔了两秒，嘴角缓缓上扬。把纸折好塞进胸前口袋，转身走向升降梯：“走，下去看看油槽注油测试。”
梯笼下降途中，他掏出怀表。表蒙裂了道细纹，是昨夜攀爬脚手架时撞的。他用拇指摩挲着裂痕，忽然想起什么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