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6章 数据回暖，让人羞愧(3/4)
“可观察口直径只有三十厘米！”韩总工急道，“人根本进不去！”“谁说要进去了？”许安已解开安全带挂钩，单膝跪在观察口边缘。他探身向下，整个上半身悬在万丈深渊之上，工装裤管被上升热气流吹得猎猎作响。他左手死死抠住观察口钢框，右手从背后抽出一根三米长的绝缘纤维杆——杆头焊着个L型金属钩，钩尖缠着半米长的钢丝绳。
“张组长！给我五公斤重的铸铁块！要带孔的！”
张组长一个激灵，转身狂奔。十秒后，他喘着粗气递来一块黑黝黝的配重块，中心钻着核桃大的圆孔。许安接过，迅速把钢丝绳穿进孔中，打了个活结，又从工具包掏出一枚黄铜垫片，垫在活结下方。
“李书记，帮我扶稳杆子。”他声音平静得可怕。
李一清没说话，双手如铁钳般攥住纤维杆中段。许安深吸一口气，将杆头缓缓探入观察口黑洞。他闭上左眼，右眼透过杆身刻度线瞄准热成像图上那点幽蓝——汗水顺着他鼻梁滑落，滴在杆身上，瞬间蒸腾成白气。
“三……二……”
他数到“一”的瞬间，手腕猛地一抖！
纤维杆尖端的金属钩“叮”一声轻响，精准勾住铸铁块中心孔。许安手臂肌肉暴起，借着杠杆原理狠狠一撬——铸铁块离弦之箭般射入黑暗，钢丝绳绷得笔直，黄铜垫片在摩擦中迸出火星！
“钩住了！”李一清低吼。
许安额角青筋跳动，全身重量压在纤维杆上，牙关咬得咯咯作响。钢丝绳另一端，铸铁块正死死楔入炉喉砖缝，将那块石英岩牢牢钉在原位。热成像图上，那团刺目橘红缓缓褪色，幽蓝冷区边缘泛起稳定微光。
他缓缓直起身，后背衣衫已被冷汗浸透，紧贴脊梁。他扯下沾血的砖片，随手扔进旁边废料桶，发出“哐当”一声闷响。
“六小时。”他抹了把脸，声音沙哑，“够了。”
此时，东方天际骤然炸开万道金光。一轮浑圆红日挣脱云海，将整个高炉染成熔金之色。炉顶钢铁在晨光中蒸腾起肉眼可见的热浪，扭曲了空气，也扭曲了所有人的倒影。
许安站在光里，身影被拉得极长，一直延伸到炉喉观察口边缘，仿佛他整个人正缓缓沉入那片幽暗的钢铁腹地。
李一清忽然开口：“许安。”
“嗯？”
“等出铁那天……”李一清望着远处调度室飘扬的红旗，声音很轻，“你站在我旁边。”
许安没回头，只是抬起手，指向高炉最顶端——那里，一面崭新的五星红旗正被晨风猎猎掀起，旗角扫过刚刚焊好的挡板边缘，发出“啪”一声脆响，像一声清越的号角。
“好。”他说。
风更大了，卷起满地焊渣与灰尘，打着旋儿扑向炉喉深处。那块被钉住的石头，在无人看见的黑暗里，正随着炉壁微微震颤，如同一颗尚未停止搏动的心脏。
距离出铁，还有最后三小时五十二分钟。
许安重新系好安全带，走向主控台。他经过之处，工人们自动分开一条通道，没人说话，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和安全帽下汗水滴落的轻响。他脚步不停，直到站定在中控台前。屏幕上，风压、温度、料线高度……所有曲线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归于平稳，像一条条被无形之手抚平的汹涌波涛。
他伸手，按下了“自动校准”按钮。
控制台发出一声悠长蜂鸣。
“嗡——”
那声音并不刺耳，却奇异地穿透了所有喧嚣，落进每个人耳中。有人悄悄擦了把脸，有人攥紧了安全帽带，有人盯着屏幕上跳动的数据，喉结上下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