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6章 数据回暖,让人羞愧(1/4)
屋子里面,许安继续算着数据,等着第五炉和第六炉的出炉。旁边的温以沫捏捏他的肩膀问道:“许工,那您到底是要什么数据啊?”
许工看的数据榜单,说道:“看到这里了吗?我要让所有数据都向高镍...
凌晨四点十七分,炉顶冷凝水顺着钢梁滴落,在探照灯下拉出细长银线,砸在工人安全帽上“嗒”一声轻响。许安没动,手还搭在小钟传动轴的定位销边缘,指腹蹭着金属微凉的涩感——那里刚焊完最后一道鱼鳞纹,青蓝色焊渣还没完全冷却,一缕淡白烟气正从接缝里浮起,像条将醒未醒的蛇。
他忽然抬眼,望向炉喉深处。
那地方黑得发虚,只有几盏临时挂设的碘钨灯在炉壁上投下晃动的光斑,映得耐火砖缝隙里渗出的暗红氧化铁锈迹如同未干血痂。风从下方鼓入,带着焦炭与烧结矿混合的闷热腥气,卷起他额前汗湿的碎发。他喉结滚了滚,没说话,只是把右手三根手指并拢,缓缓按在衬套外缘——指尖传来极细微的震颤,不是故障的抖,是整座高炉在预热膨胀时骨骼般的呼吸。
“许同志?”李一清凑近,声音压得极低,却掩不住沙哑,“中控报了,风压稳在28.6千帕,比设计值高0.3,但炉顶温度……只升到112℃。”
许安收回手,抹了把脸,掌心蹭开一道灰黑印子:“不怪风压,是衬套内孔偏心量放大了。0.8丝的公差,经七米长轴传导,到小钟摆臂末端,晃幅刚好卡在临界值上。”他顿了顿,从工装裤兜掏出半截粉笔,在脚手架横梁上画了个简略受力图,“你看,大钟落位时重心偏右1.7毫米,但挡板斜角补正了1.3毫米,剩下0.4毫米——就靠这个余量,撑过今晚烘炉。”
李一清盯着那道歪斜的粉笔线,忽然笑了一声,短促又干涩:“你早算准了?”
“不算准,是赌。”许安把粉笔头捏碎,灰末簌簌掉进安全带扣环里,“赌苏联人图纸里‘标准环境’四个字,赌咱们的焦炭粒度比他们设计值粗2.3毫米,赌武汉这鬼天气今夜湿度会降到41%——湿气少,衬套收缩就小,间隙就稳。”
总工在下面仰头喊:“许安!INBA冲渣系统压力表跳了两下,现在稳住了!”
“知道了!”许安应着,转身时工装后背绷紧,露出脊椎骨节凸起的阴影。他忽然停住,侧耳听了几秒:“……谁在敲钟?”
没人应声。风声、远处空压机嗡鸣、还有新换上的液压泵低频震动混作一片。他皱眉,快步走到炉喉观察口旁,掀开防尘盖板——底下黑黢黢的,只有耐火砖反射的幽微光。他摸出怀表,拇指拨开表盖,秒针正“咔哒、咔哒”走着,节奏匀净。
可底下有另一种敲击声。
很轻,像钝器叩击生铁,频率比秒针慢半拍,带着种被捂住的闷响。他屏住呼吸,把耳朵贴上滚烫的观察口护圈。
“咚……咚……咚……”
三声,间隔精准得如同心跳。
李一清也凑了过来:“什么声?”
“不是机械。”许安直起身,抹了把额头的汗,“是石头。”
他话音刚落,炉喉深处“哐啷”一声巨响,仿佛有块百斤巨石从高空坠落,撞在炉腹耐火砖上,震得脚下脚手架猛地一弹。几块松动的保温棉从上方簌簌落下,惊得旁边几个工人齐刷刷缩脖子。
“妈的!”总工骂了一句,抄起对讲机吼,“炉底巡检组!立刻检查布料溜槽!是不是还有残石卡在溜槽导流板后面?!”
对讲机里滋啦作响,半晌才传来断续回音:“……没……没发现……导流板……全清了……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