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7章 无处可寻的镍！！(3/3)

有风掠过金属的呼啸。

    十分钟过去。压力表纹丝不动。钟老快步上前，将听诊器贴在大钟法兰连接处——万籁俱寂，唯有均匀的气流声，如深谷松涛。

    他直起身，摘下眼镜，用衣襟擦了擦镜片，再戴上时，眼角有褶皱舒展开来：“密封压降……零。”

    人群爆发出压抑已久的欢呼。有人狠狠捶打铁栏杆，火星四溅；有人摘下安全帽狠狠掼在地上，仰天长啸。张寿荣却没笑，他默默掏出怀表，打开表盖——表蒙内侧，用极细的铅笔写着一行小字：“1953.10.27，许安赠，勿忘炉火纯青。”

    他合上表盖，金属轻响一声，像一颗心终于落回原处。

    九月二十八日清晨，武钢一号高炉前人山人海。红旗猎猎，广播里正播放《歌唱祖国》的旋律。张寿荣站在观礼台侧，西装笔挺，胸前别着崭新的劳模徽章。他悄悄摸了摸口袋里的怀表，余光瞥见远处厂房阴影里，一个穿蓝工装的身影正转身离去。

    那人走得不快，背影融进晨光与蒸汽之间，像一滴水汇入长江。

    张寿荣没追。他只是抬起手，朝着那个方向，用力敬了一个军礼。

    同一时刻，武汉重机床厂装配车间。许安正俯身调试新下线的第三台磨床。千分表指针在0.002毫米刻度上微微震颤，如蝴蝶振翅。汤良递来一杯浓茶，杯壁烫手：“许工，刘局长刚来电，说下月分配方案定了——武钢一台，包钢一台，鞍钢一台，电子所一台，军工实验室一台，剩下三台……全留咱厂。”

    许安接过茶，热气氤氲中抬眼：“留厂的三台，拆一台，把主轴箱卸下来。”

    “啊？”

    “给上海机床厂寄去。”许安用抹布擦去主轴箱法兰上一点油渍，动作轻缓，“他们丝杠精度差0.001，就差这点余量。让他们自己琢磨。”

    汤良一愣，随即咧嘴笑了：“得嘞！我这就去办！”

    许安没再说话，只将千分表轻轻取下，塞进工具箱底层。箱内一角，静静躺着一枚小小的铜质齿轮——那是他昨夜悄悄从报废的旧液压泵里拆下的，齿面已被他用锉刀细细修过，每一颗齿尖都泛着幽微的、近乎完美的弧光。

    窗外，长江汽笛长鸣，一声接着一声，穿透九月的热浪，奔涌向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