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5章 来自温城的朋友，筹谋办厂(1/3)
三月的最后一天。简一军早早的起床，提前就请了个假去火车站接人。
两个穿着破烂，背着两个巨大尿素蛇皮口袋的男人从火车站大门处走了出来。
两人身上穿着的衣服很单薄，被首都春天的冷风...
李默文没再接话，只是把邀请函重新塞进书包夹层，指尖在封口处摩挲了一下，动作很轻，像在确认某种真实。他听见教室外梧桐叶被风掀动的窸窣声，远处广播站正放着《东方红》前奏，音调有些走样，像是喇叭老化了。这声音让他想起三天前在图书馆地下室翻《马克思恩格斯全集》第26卷时，头顶灯管突然滋啦一响，灭了半截，余光里瞥见一排排铁架上蒙灰的《红旗》合订本，脊背标签已经褪成淡黄，像干涸的旧血痂。
“老默，你真不去诗会了？”陈艳红忽然凑近，发梢扫过他耳廓，带着点洗发皂的薄荷味，“北大小子说这次带了手抄本《雪国》，川端康成原稿译的，只借三天。”
李默文侧身避开那阵气息，从书包里抽出一本硬壳笔记本——封面是深蓝布面，边角磨出毛边，内页却密密麻麻全是铅笔批注，字迹瘦硬如刀刻。他翻开其中一页，指着右下角用红笔圈出的段落：“你看这里，《资本论》第三卷第49章，马克思写‘信用制度……成为资本积聚的最强有力的杠杆’，可咱们供销社去年给知青点拨的五万斤化肥贷款，最后收不回三成。信用不是杠杆，是绳套。”
陈艳红怔住，她刚想笑，却见李默文把笔记本翻到另一页，上面贴着张泛黄的剪报——《人民日报》1977年12月3日头版，标题是《坚决纠正经济领域中的不正之风》，配图是几个戴红袖章的人站在粮仓前。剪报边缘有朱笔批注：“仓廪实而知礼节？当粮仓空着的时候，礼节早被老鼠啃光了。”
“你……怎么连这个都剪？”她声音低下去。
“上周去总收发室取信，顺手从废纸堆里捞出来的。”李默文合上本子，“沈清月昨天跟我说，政经系新来的助教姓吴，是薛老学生，专攻价格双轨制模型。我今早去资料室查他三年前写的《试论工业品比价关系》，油印本只剩最后一册，书页缝里夹着张便条——‘数据来源：江北省计委76年1-9月报表，已核对’。”
陈艳红猛地抬头：“你连这个都查？”
“查了。”李默文点头，目光扫过教室门口晃动的人影，“发现两处错：76年6月自行车出厂价标的是158元，实际是162元；8月棉纱调拨价少算了0.7分/公斤。误差不大，但足够让整个模型在南方试点失效。”
窗外广播突然切换成《国际歌》前奏，高亢得刺耳。王明民在后排打了个哈欠，唾沫星子溅到前桌课本上。李默文盯着那滴水渍慢慢洇开，像一滴未干的墨，在“社会主义政治经济学”几个黑体字上晕染出模糊的边界。
下午没课，他绕路去了校医院后巷。青砖墙根下长着半尺高的狗尾巴草，草茎被踩倒又倔强竖起。他蹲下身，从裤兜摸出半包香山，烟盒底部用圆珠笔写着几行小字：“7月28日，西郊农机厂，车间主任老赵说：‘去年修的拖拉机，今年零件全换了国产的，但轴承还是日本货——咱们厂车床精度差三丝’”。他撕下这张纸，捻成细条塞进烟盒夹层，动作熟稔得像呼吸。
“李同学？”身后传来女声。
他回头，沈清月拄着拐杖站在巷口，阳光给她浅灰色工装裤镀了层毛边。她今天没扎马尾，头发松松挽在脑后，露出一段细白的颈子，发根处有粒小痣，像一滴将落未落的墨。
“听说你拿了法制委的函？”她走近几步，拐杖点地发出笃笃声，“彭老签字的？”
李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