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2章 法学论战，名师相邀(3/4)
停在了台阶下，车把上挂着个褪色的绿帆布包，车后座上，王曦彤穿着洗得发亮的白衬衫，马尾辫在阳光下甩出一道利落的弧线。“陈艳红！”她扬声喊，声音清亮得像刚出膛的子弹，“魏老师说，让你赶紧去行政楼！他说你今天下午的笔记，得补上三页！”
陈艳红应了一声，转身迈下台阶。脚步踏在滚烫的青砖上，每一步都像踩在烧红的炭火上，却又奇异地踏实。她没有回头再看沈清月一眼，只是把手伸进裤兜，指尖触到那半包香山烟盒的棱角，轻轻摩挲了一下。
然后，她掏了出来。
在王曦彤疑惑的目光里，她把那包没拆封的香烟，连同里面那张薄薄的、印着“首都烟草专卖局”字样的购烟票，一起，轻轻放在了总收发室那扇油漆斑驳的木门框上。
阳光穿过梧桐枝叶的缝隙，在那包烟上投下细碎跳跃的光斑。
她没说话，只是对着王曦彤，露出了一个极淡、却异常清晰的笑容。那笑容里没有犹豫，没有忐忑，只有一种近乎凛冽的澄澈，仿佛拂去了所有蒙尘的迷障，终于看清了脚下延伸向远方的、布满碎石与野草，却无比真实的小径。
王曦彤愣了一下，随即也笑了，用力拍了拍自行车后座：“上车！魏老师那儿，可比新侨饭店的门槛还难跨呢！”
陈艳红跳上后座，双手虚虚扶住王曦彤的腰侧。车轮转动，碾过青砖，发出沙沙的轻响。风猛地灌进衣领，带着槐花将谢未谢的、微苦的甜香，扑了她一脸。
她微微仰起脸，眯起眼，望向行政楼那栋灰扑扑的、爬满常春藤的老式苏式建筑。楼顶上，一面红旗在八月的风里猎猎招展，红得耀眼，红得灼热。
车前国在东欧问题研究所的办公室里，正伏在堆满俄文资料的桌前，用一支蘸水钢笔，一笔一划誊写着报告的最终稿。笔尖划过纸页，发出沙沙的、如同蚕食桑叶般的细微声响。窗外，一株老槐树的浓荫温柔地覆盖着窗台，几缕阳光顽强地钻过叶隙，在他摊开的《苏维埃国家计划委员会年度报告（1977）》封面上，投下晃动的、细碎的金斑。
他笔尖一顿。
仿佛心有所感，他抬起头，目光越过窗棂，投向远方。那里，新侨饭店所在的方位，只有一片被阳光漂洗得近乎透明的、辽阔的湛蓝。
他不知道陈艳红的名字。
他只知道，自己报告里引用的那份《皖南日报》通讯，署名处，印着两个清晰的宋体小字。
他也不知道，就在他放下钢笔，揉着发酸的眉心，端起那只豁了口的搪瓷杯喝下一大口温水时，远在行政楼三楼的政经教研室里，魏靖正将一份刚刚打印出来的、薄薄两页的会议通知，轻轻推到了陈艳红面前。
通知抬头，赫然是加粗的宋体字：
【中央政策研究室·小型座谈会（内部）】
时间：八月八日（星期六）上午九时
地点：新侨饭店·牡丹厅
主题：关于当前农村经济形势若干问题的初步研讨
出席者：沈砚之同志、车前国（东欧问题研究所）、陈艳红（《皖南日报》记者）……
魏靖的手指，在“陈艳红”三个字上，停留了半秒。
然后，他抬起眼，目光沉静如古井，直直看向陈艳红。
那目光里没有询问，没有惊讶，只有一种洞悉一切后的、近乎悲悯的郑重。
陈艳红迎着那目光，挺直了脊背。她没看通知，只是静静回望着魏靖，嘴唇无声地动了动，吐出两个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字：
“知道了。”
魏靖颔首，收回