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2章 法学论战,名师相邀(2/4)
印材料,标题模糊,只有半句:“……试办小岗……包产到户……肥猪满圈……”那页纸边角焦黄,像是被谁反复摩挲过,又匆匆塞了回去。车前国见过那份材料?
还是……他早就知道?
沈清月没等她回答,自顾自掏出火柴,“嚓”一声划亮,幽蓝的火苗舔上烟头,明明灭灭映着他沟壑纵横的脸:“沈老的会,不请闲人。能递进新侨饭店大门的,要么是拿着盖了大红章的介绍信来的,要么……就是他老人家亲自点名要见的‘活证据’。”他深深吸了一口,烟雾缭绕里,目光如钩,“车前国的报告里,有没有提到‘活证据’?”
陈艳红没说话,只是慢慢松开了攥着烟盒的手。指腹下,香山烟盒的硬质棱角硌得生疼。
她忽然明白了。
不是她搭上了线。
是车前国那份报告,像一枚投入深潭的石子,涟漪扩散,最终撞到了新侨饭店那扇厚重的、镶嵌着黄铜铆钉的橡木门上。而她陈艳红,不过是恰好站在那片涟漪中心的一粒微尘——因为她的名字,和车前国报告末尾附注的参考文献来源,被并排印在了同一行小字里:《皖南日报》七月十七日四版,记者陈艳红。
那篇被她随手塞进稿签夹、连校对都没仔细看过的豆腐块通讯。
原来如此。
她低头看着自己洗得发白的蓝布裤脚,裤缝上还沾着早上在图书馆蹭到的一点灰尘。八月的阳光慷慨地倾泻下来,把总收发室门口的青砖晒得发烫,可她脚底却像踩在冰面上。不是恐惧,是一种更沉的东西,沉甸甸坠在胃里,压得她几乎直不起腰——那是被时代洪流猝不及防卷起时,脚不沾地的失重感。
“小爷……”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得厉害,“您说,我该去吗?”
沈清月吐出一口长长的烟,烟雾在灼热的空气里扭曲、升腾,最后散成一片朦胧的灰白:“去?当然去!”他咧嘴一笑,眼角的皱纹深刻如刀刻,“你不去,人家怎么知道,车前国报告里写的‘皖南小岗村’,到底长了几根麦穗?几头猪?几个敢把生死状按在红手印底下的人?”他抬起枯瘦的手指,点了点陈艳红的胸口,那指尖带着老人特有的、微微颤抖的力道,“去!把眼睛擦亮,把耳朵竖尖,把记性拿出来——不是记沈老说了什么,是记他问了什么,记他听完之后,手指头在桌面上敲了几下,记他端茶杯时,眉头皱了几回。”
他顿了顿,烟头明灭,声音低得像耳语:“车前国在屋里写报告,你在田埂上跑新闻。他纸上谈兵,你脚下生根。这世上最硬的证据,从来不是印在纸上的数字,是泥巴糊在鞋帮子上,是麦芒扎在胳膊上,是老乡递过来的那碗没撇净浮油的稀粥里,晃荡着的、活生生的人影子。”
陈艳红怔住了。
她抬起头,第一次真正看清了眼前这个被所有人唤作“小爷”的老人。他佝偻的脊背在正午的烈日下投下短而倔强的影子,那影子里没有半分暮气,只有一种被岁月千锤百炼后,依旧不肯弯曲的、铮铮的钢音。
“那……我该带什么去?”她问。
沈清月摇摇头,把抽了一半的飞马摁灭在门框粗糙的木纹里,留下一个焦黑的小圆点:“空着手去。”他拍拍自己空空如也的裤兜,“带一张嘴,带一双眼睛,带一颗没被油盐酱醋腌透、还知道疼的心。别的……”他朝新侨饭店的方向抬了抬下巴,那里只有湛蓝天空下,几缕若有若无的、属于首都的、混合着煤烟与槐香的淡薄云气,“别的,沈老会给你。”
话音落,远处传来一阵清脆的自行车铃声,由远及近,叮铃铃,叮铃铃,像一串跃动的银珠,敲碎了总收发室门口凝滞的空气。一辆崭新的永久牌二八车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