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9章 初到法学所(3/4)
告你,他说‘学术如棋,落子无悔,但棋盘之外,尚有天地’。”他压低声音,“我还听见他跟丁教授在后台说话,说‘这小子的七要件,骨架是苏俄的,血肉是马列的,魂儿……是咱们自己的’。”李默文没笑。他想起丁教授离开前,转身时西装后摆拂过窗台,窗台上那只缺了角的搪瓷杯里,茶水还冒着微弱的热气——杯底沉淀着几片舒展的茶叶,叶脉朝上,像伸开的手掌。
下午两点五十分,李默文站在校办二楼小会议室门外。门没关严,缝隙里漏出半句低语:“……成老今早特意打了电话,说这孩子经得起查……”
他抬手,指节叩了三下门。
门开了。屋里只有一张长桌,两张椅子。葛主任坐在靠门侧,对面椅子空着,桌上摊着那封牛皮纸信,信封口已被拆开,露出里面一页薄纸。纸是寻常信纸,字迹却异常工整,每个字都像用尺子量过,横平竖直,毫无波澜。
葛主任示意他坐下。李默文拉开椅子,椅脚与水泥地摩擦,发出短促刺耳的刮擦声。
“开始吧。”葛主任翻开记录本,钢笔尖悬在纸面上方,“第一个问题:你七七年返城时,是否持有安图县革委会开具的正式接收函?”
李默文没立刻回答。他望着桌上那页举报信,目光落在右下角——那里有个几乎难以察觉的墨点,比芝麻粒还小,却黑得发亮。他忽然想起今早在食堂,钱明军端着饭缸经过他身边时,袖口蹭过他手臂,留下一点极淡的墨香。
“有。”他答,“原件在我行李箱底层,和返城介绍信装在一个蓝布包里。”
“第二个问题:你论文中引用的‘桦甸县王守业贪污案’卷宗,编号HJ-73-147,该卷宗在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内部目录中,编号实为HJ-73-146。你如何解释这一差异?”
李默文沉默三秒。窗外梧桐枝桠晃动,光影在信纸上爬行,恰好盖住那个墨点。
“因为编号错了。”他声音平稳,“七三年桦甸县法院归档时,将王守业案与前一案‘刘长河盗窃案’合并装订,误标为同一编号。我查的是原始手写卷宗,每页右上角有书记员用蓝墨水标注的‘王案第X页’字样。您若不信,可调取桦甸县法院1973年12月归档清单,第147号位置,实际存放的是两案合订本。”
葛主任笔尖一顿,墨水在纸上洇开一小团。他抬眼,目光锐利如刀:“你怎会知道归档清单的事?那清单从未公开。”
“因为我在桦甸县法院档案室,当过三个月临时管理员。”李默文直视着他,“七六年冬天,我替生病的赵科长守库房。他走前给我留了本手写目录索引,扉页写着‘小李,钥匙给你,别让老鼠啃了卷宗’。”
葛主任没再问。他合上记录本,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扁平铁盒,打开盒盖——里面是几枚生锈的铜钥匙,齿痕深浅不一。
“成老让我转交你的。”他说,“小院西厢房的钥匙。七点前,别让人看见你拿着它。”
李默文接过铁盒。铜锈蹭在指腹,微涩。
葛主任起身,走到窗边,推开一条缝。冷风灌入,吹得桌上那页举报信哗啦作响。他盯着窗外,背影僵硬:“钱明军的父亲……是省政法委的。”
李默文没应声。他低头看着盒中钥匙,最下面那枚齿痕最深,锁孔形状像半个残月——成老西厢房的锁,正是这种老式月牙锁。
风更大了,卷着枯叶拍打玻璃。李默文忽然想起今早丁教授离开时,西装后摆拂过窗台,杯中茶水未凉——原来那杯茶,是留给他的。
他合上铁盒,金属相击,发出沉闷一响。
三点整,走廊尽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