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9章 初到法学所(2/4)
手写着‘内部参考,严禁外传’,编号JY-77-082。我抄了其中十七个案例,包括‘安图县张树根盗伐林木案’——那案子后来被最高院列为典型,判词里‘社会危害性与行为手段恶性程度呈非线性相关’这句话,就是从我论文第三章引申出来的。”葛主任没说话,手指无意识捻着信封边缘。
“您若不信,可以现在打电话给延边档案馆。金师傅还在职,每月十五号雷打不动去馆里整理旧档。”李默文声音很轻,却像钉子楔进冻土,“至于返城档案……”他掏出裤兜里一张泛黄的硬纸片,上面盖着三枚红章:延边州革委会知青办、安图县革委会、长白山公社革委会,“这是原件。公章的印泥颜色不一样,因为盖章时间差了十七天——州里批得最快,公社拖到最后一刻才盖。您拿放大镜看,长白山公社那枚章,边框有细微裂纹,和去年县里销毁的旧章模具完全吻合。”
葛主任终于伸手,却不是接信封,而是从自己上衣内袋取出个小本子,撕下一页纸,又掏出钢笔,刷刷写下几个字,撕下来递给李默文:“王校长说,下午谈话,你带这个进去。”
纸上只有一行字:“成老让你今晚七点,去他家小院西厢房。”
李默文捏着纸条,指腹摩挲着粗糙的纸面。成老的小院,他去过三次。第一次是七七年冬天,雪下得厚,成老让他蹲在院中扫雪,扫完三遍,才准他进屋喝一碗热姜汤;第二次是七八年开学前,成老指着墙上一幅褪色的《资本论》手抄本影印件,让他逐字校对错漏;第三次是三天前,成老塞给他一本没署名的油印小册子,扉页用铅笔写着:“刑法的魂不在条文,在人心称量公义的刻度——此度,须以马列主义为基尺。”
巷口风突然大了,卷起一股陈年灰尘。李默文把纸条折好,放进手表后盖夹层——那里还藏着一小片干枯的椴树叶,是成老去年秋天摘的,叶脉清晰如刀刻。
“葛主任,”他拿起手表,重新扣上表带,“下午三点,我准时到。”
葛主任点点头,转身欲走,又停住:“钱明军……今早跟徐副主任秘书碰过面。”
李默文嗯了一声,没问细节。他知道钱明军不会蠢到直接找徐单民,必然绕了三道弯——先买通秘书办打杂的勤务员,再让那人“偶然”把信塞进徐副主任常坐的那把藤椅坐垫下。徐单民捡到信时,袖口蹭到了椅垫边沿一点灰,那灰里混着食堂蒸笼布特有的碱味——李默文早上看见勤务员蹲在蒸笼旁擦地板。
他端起搪瓷缸子,里面小米粥已凉透,浮着薄薄一层米油。他仰头喝尽,喉结上下滚动,像咽下一口冷铁。
回到宿舍楼,推门时撞见史鸿飞抱着一摞油印稿从楼梯口上来。史鸿飞胳膊底下还夹着本硬壳笔记本,边角磨损得厉害,露出里面淡蓝色衬纸。
“默文!快看!”史鸿飞眼睛发亮,把最上面那叠稿子塞给他,“北大孙教授的助教刚送来的!说孙教授连夜改了你论文里的三个注释,还加了段按语——‘李默文同学所倡‘社会危害性四阶评估法’,较现行苏俄四要件理论,更契合我国司法实践土壤,建议纳入新编刑法学教材试用版’!”
李默文接过稿子,纸页带着油墨未散的微温。他翻到孙教授加注那页,果然在原文“社会危害性需具时空具体性”后,多出一行小楷:“然具体性之判断,不可脱离阶级分析视角。某地社队干部挪用救济粮案,表面危害仅限于本村,实则动摇基层政权公信力,此即空间有限而政治危害无限之证。”
字迹清峻,力透纸背。
“孙教授……”李默文指尖划过那行字,“他今早答辩时,可不是这态度。”
史鸿飞挠挠头:“嗐,孙教授让我转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