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6章 入党候选人(3/3)

个字：“……假档案。”

    李默文仿佛听见了，他侧过身，目光平静地迎上钱明军的视线，一字一句：“钱班长，你高二替隔壁班同学抄过三十七次物理作业，对吧？每次都在演算纸背面，用蓝色墨水写‘1975.9.12’——那是你妈生日。”

    钱明军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。

    李默文没再看他，只抬手拍拍史鸿飞肩膀：“走，带我去见徐主任。顺便……”他顿了顿，声音不高不低，恰好让前后三排人都能听见，“帮我问问，返城知青档案里，‘岳克榕’这三个字，能不能改成‘李默文’？改名申请，我明天上午九点，亲手交到人事处。”

    他转身迈步，西装下摆划出一道利落弧线。陈世妍站在原地，手里钢笔的金属笔夹突然发烫，像一块刚从炉膛里取出的烙铁。她终于明白李默文为何不拦她——他早知道那封信掀不起风浪，真正能压垮一个人的，从来不是莫须有的罪名，而是名字背后，那一叠叠盖着朱红印章的、无法篡改的纸。

    走廊灯光昏黄，将李默文影子拉得很长，一直延伸到徐单民脚边。两人影子在光洁水磨石地面上悄然重叠，又缓缓分开。陈世妍低头，看见自己鞋尖映在影子里，正微微颤抖。她慢慢松开手指，那封举报信滑落出来，纸角卷曲，像一只将死的蝶。她没捡，只抬起脚，轻轻碾过。

    纸屑无声碎裂。

    而远处，北大法学系学生正围着王曦彤追问：“王班长，你刚才给孙教授送稿子时，他到底说什么了？”

    王曦彤抿着唇，把最后一份油印稿塞进对方手里，声音很轻，却像一颗石子砸进寂静的潭：“他说……七要件，得配上社会危害性这把刀鞘，才能出鞘不伤手。”

    话音未落，窗外梧桐树梢忽被一阵穿堂风撞得簌簌作响，几片早凋的叶子打着旋儿飘进窗来，其中一片，不偏不倚，盖在陈世妍脚边那堆碎纸上。叶脉清晰，绿中泛黄，像一道尚未干涸的、沉默的批注。

    李默文没回头。他跟着史鸿飞拐过走廊转角，脚步声渐远，只余下布包边缘露出的一角牛皮纸，在穿堂风里微微颤动，仿佛下一秒就要挣脱束缚，飞向更高更远的地方。

    （全文完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