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6章 入党候选人(1/3)
从短篇小说聚会回来的第二天。李默文的在文会上的演讲主题思想就已经在文学圈子发酵。
小规模的流传。
李默文所描述的那些个问题,也是未来文学圈不受人待见的主要原因。
文人相轻...
李默文刚在台下站定,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,前颈便传来一阵细微的刺痒——是几缕被汗水浸湿的碎发垂落下来,黏在皮肤上。他抬手抹了把额角,帕子已半湿,指尖还沾着点未干的汗渍。台下嗡嗡声尚未平息,像一锅刚掀开盖子的沸水,热气蒸腾,言语翻涌,却不再针对他,而是彼此交叠、争抢、抄录,纸页翻动声如春蚕食叶,钢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密密麻麻织成一张网,将他轻轻托住。
他没急着走远,只侧身让开通道,目光扫过前几排——徐单民正与周教授低声交谈,手指在稿纸边缘轻叩两下,神态松弛,眼角微扬;丁教授端坐不动,却将那叠油印稿子重新摊开,用红铅笔在“社会危害性”三字旁画了个极小的圆圈,又在旁边注了一行蝇头小楷:“主客统一,非虚设也。”孙教授则微微仰头,盯着天花板上那盏老式吊灯,仿佛那灯罩里藏着什么尚未参透的玄机。李默文喉结微动,没笑,只是把帕子攥紧了些,指节泛白。
就在这时,陈世妍拨开人群挤了过来,发梢微乱,呼吸略促,手里捏着那本硬壳笔记本,边角已被她无意识掐出几道浅痕。“默哥!”她声音不高,却穿透了嘈杂,“你刚才说‘内容决定形式,形式反映内容’——那要是内容错了呢?比如……有人把‘偷一筐红薯’写成‘破坏农业生产资料’,这算不算危害性被政治化扭曲?七要件还能拦得住吗?”
李默文脚步一顿。这不是提问,是试探,是压在舌尖上的一根针,细,但扎得准。他早看出陈世妍笔记本里夹着信纸,也看见她方才几次目光掠过徐单民——不是仰望,是权衡,是计算角度与时机。他没立刻答,只朝她身后瞥了一眼:钱明军站在三步外,手插在裤兜里,眼神却钉在陈世妍后颈衣领处,那里露出一小截淡青色血管,随着她说话微微起伏。
“阿妍,”李默文声音很沉,像石子坠入深井,“七要件不是铁栅栏,是刻度尺。它不拦人往里塞东西,但它量得出那东西多重、多歪、多假。”他顿了顿,目光落回她眼睛,“你信不信,哪怕今天台下坐着一百个丁教授,只要卷宗里写着‘红薯三十七斤,折价八毛三分’,就没人敢在判决书上写‘构成反革命破坏罪’——因为七要件第一条,就是‘犯罪客体必须是刑法所保护的社会关系’。而八毛三分,保护不了政权。”
陈世妍瞳孔缩了一下。她原以为他会绕开,会引经据典讲辩证法,却没想到他直接切进最糙的实务里,用数字说话。她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笔记本边缘,那封举报信的纸角几乎要顶破硬壳。
“那……要是卷宗本身就被动了手脚呢?”她追问,声音低了半分。
李默文终于笑了,不是台上那种克制的、带着教学意味的笑,而是嘴角斜斜一挑,露出点少年人特有的、近乎锋利的锐气。“那就得靠人。”他指了指自己太阳穴,又朝主席台方向虚点一下,“靠丁教授这样的人敢问‘是不是修Z主义倾向’,靠徐主任这样的人敢当场递邀请函——更靠底下坐着的,像你、像王曦彤、像林国安这样,以后要当法官、检察官、律师的人,得把七要件刻进骨头缝里。”他忽地压低声音,“阿妍,你笔记里那封信,是打算递给谁?徐主任?还是……丁教授?”
陈世妍浑身一僵。她猛地抬头,撞进他眼睛里——那里面没有质问,没有鄙夷,甚至没有预想中的警告,只有一片沉静的、近乎悲悯的澄澈,像暴雨初歇后洗过的砚池。她张了张嘴,喉咙却像被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