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0章 两大单位抢人，研讨会上的火药味(4/5)
> 别怂，你可是我哥！
> ——朱建军
李默文拿起一块桃酥，酥皮簌簌掉渣。他咬了一口，甜味在舌尖化开，带着微焦的麦香，还有一点点咸——是泪水混进去的味道。
他没擦，只把剩下的桃酥掰成两半，一半递给徐子熙。
她接过，咬了一小口，腮帮子微微鼓起，眼睛弯成月牙：“甜。”
李默文点点头，也咬了一口，忽然说：“等回来，我教你骑自行车。”
“好。”她答得干脆。
“你得先学会扶车。”他补充。
“那你得扶稳。”她笑。
“我扶得比谁都稳。”他声音很轻，却像钉子，一下钉进时光里。
窗外，广播声忽然变了调子，不再是《东方红》，而是铿锵有力的《中国人民志愿军战歌》前奏。整个校园瞬间安静下来，连风都停了。千万双耳朵竖起，千万颗心跳加速，千万双眼睛望向北方——那里有硝烟，有战壕，有未归的魂灵，更有正在奔赴的年轻身影。
李默文把最后一块桃酥吃完，拍净手心碎屑，背上帆布包。包带勒进肩头，沉甸甸的，像扛着整座山。
他走出图书馆，阳光正慷慨倾泻，把他影子拉得很长很长，一直延伸到校门口那棵百年老槐树下。树影斑驳，光影交错，仿佛一条通往远方的路。
徐子熙追出来，把手里的搪瓷缸塞进他手里：“带着。”
他没推辞，只把缸子抱在胸前，暖意透过搪瓷渗进皮肤。
“默哥！”周国行从后面跑来，气喘吁吁递过一个牛皮纸袋，“票！硬座，但加挂了两节软卧车厢，咱们坐软卧——侯主任特批的！”
李默文接过，指尖触到纸袋里硬质的边角，是几本崭新的笔记本，封皮印着“首都师范大学慰问团专用”。
他抬头，看见校门口已停着三辆解放牌卡车，车斗上刷着鲜红的“为人民服务”五个大字。车旁站着穿军大衣的侯明义，正和几个穿白大褂的医生说话。不远处，十几个学生围着一辆吉普车，有人在往车斗里搬箱子，箱面上印着“云南产红糖”、“昆明罐头厂”、“滇西药材公司”。
风起了。
李默文解开帆布包带，从最里层取出那本深蓝色《毛选》，小心放进胸前内袋。布面粗糙，却熨帖着心脏的位置。
他迈步向前，脚步沉稳，没有回头。
身后，徐子熙站在图书馆台阶上，望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，忽然抬手，把围巾一角系在老槐树最低的枝桠上。蓝布在风里飘动，像一面小小的旗。
风过处，银杏叶簌簌而落。
有人开始唱：“雄赳赳，气昂昂，跨过鸭绿江……”
歌声起初微弱，渐渐汇聚，越来越响，越来越齐。从操场到教学楼，从宿舍楼到实验楼，千万个声音汇成一道洪流，奔涌向南方，奔涌向战场，奔涌向那个刚刚启程的、年轻而滚烫的黎明。
李默文走到车旁，侯明义朝他点头，伸手拍了拍他肩膀：“准备好了？”
他仰起脸，阳光刺得眼睛发酸，却用力点头：“准备好了。”
侯明义笑了，眼角皱纹舒展：“那就出发——咱们，去接住他们。”
卡车发动，排气管喷出一团白雾。李默文爬上车斗，坐在棉被堆上，把搪瓷缸放在膝头。他低头看表——十一点五十九分。
秒针滴答，滴答，滴答。
十二点整。
汽笛长鸣，震落满树银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