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5章 郑茜的请求,买自行车(2/3)
字迹清瘦,一笔一划写着:“默文哥,我考上了北师大中文系。爸昨天托人捎来消息,说你写的文章,市里领导看了,说‘有骨头,有血性’。他让我告诉你,别怕,家里房梁上的腊肉还挂着,够你吃半年。”他当时把信纸折好,压在枕头底下。
现在,他慢慢从裤兜里掏出那张蓝格纸,展开,手指抚过“默文哥”三个字。纸边已被体温焐得微潮。
收发室的门“吱呀”一声被推开。
何振华端着个搪瓷缸子进来,缸子上印着褪色的“先进工作者”红字,边沿磕掉一块瓷,露出底下灰黑的铁皮。他看见陈艳红手里那张纸,没说话,只把缸子放在窗台上,掀开盖子,一股浓烈的茉莉花茶香混着糖精的甜味漫出来。
“刚泡的。”何振华说,“苏珍让我给你送来的。她说……你今天该喝点儿甜的。”
陈艳红没应声,只把信纸仔细叠好,重新塞回兜里。
何振华拉过一把竹椅坐下,竹节被压得“咯吱”轻响。他掏出烟盒,抽出一支“大前门”,没点,就那么夹在指间转着:“听说了?侯家人放出来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罗钦那边动作真快。”何振华弹了弹烟卷,“早上我路过教育局,看见马主任的车停在门口,后视镜上还挂着红绸带——新提的副局长,分管房产和基建。”
陈艳红点点头,目光落在窗台那缸茶上。茶汤琥珀色,浮着几粒细小的茶叶梗,像沉在水底的褐色小船。
“你那篇文章,”何振华忽然压低了声音,“郑主任昨儿晚上跟杨思梦喝酒,说了一句话——‘这小子,写的是小学,瞄的是庙堂。’”
陈艳红终于抬眼。
何振华盯着他,嘴角扯出一点笑:“不是说你。你写麻峪村小,可字字句句,都在敲教育局的门,敲财政局的门,敲房管局的门……最后那句‘人人有学上’,敲的是中南海的门。”
窗外蝉声猛地拔高,刺得人耳膜生疼。
陈艳红没接话,只伸手端起那缸茶,吹了吹浮沫,抿了一口。糖精的甜裹着茶涩,直冲喉咙,他喉结上下一滚,把那股怪味咽了下去。
“明天上午九点,”何振华把烟卷塞回烟盒,站起身,“市局组织第一批‘乡村教育支援团’出发,去密云。带队的是卢清,点名要你跟着去。”
陈艳红握着缸子的手指收紧了些:“为什么是我?”
“因为你在麻峪待过三个月。”何振华走到门口,手搭在门框上,回头看他,“更因为,你在研讨会上没提‘教师资格证’这个说法。卢清说,光有想法不行,得有人先下去试。密云那地方,民办教师占全县教师总数的百分之六十三,去年有二十四个村子的小学,因为没人代课,直接关门了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陈艳红搁在膝盖上的手:“你手上那张蓝格纸,是你姐写的。可你爹在麻峪教书十七年,走的时候,兜里只有两块硬糖,分给了你和默文。他没资格证,没工资条,只有村里记工分的本子上,歪歪扭扭写着‘李国栋,代课,每日两分’。”
陈艳红垂下眼。
窗外阳光斜斜切进来,照在他手背上,映出几道浅浅的旧疤痕——那是小时候爬枣树摔的,也是后来在麻峪帮着垒校舍墙时,被砖棱刮的。
“卢清让我带话。”何振华的声音很轻,“他说,资格证的事,不能等政策下来再办。得先在密云搞个试点。第一期培训班,就叫‘默文班’。”
陈艳红猛地抬头。
何振华已经走出门去,背影融进走廊明亮的光线里,只留下最后一句飘在热风里:“名字是你挑的。他答应过你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