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4章 中关村茶点,自行车票(3/3)
民办教师等着转正,还有……”他望向远处人大的校门,“还有你七哥在南疆扛枪。你们兄弟俩,一个守国门,一个守校门——都是守门人。”李默文猛地吸了一口气,冷冽的空气灌入肺腑,带着铁锈与尘土的气息。他低头,看见自己脚上那双洗得发白的解放鞋,鞋帮处磨出了毛边,但鞋底纹路依旧清晰——那是去年冬天,他踩着冰碴子跑遍石景山十二个村小,挨家挨户劝返辍学儿童时磨出来的。
“卢主任。”他忽然开口,声音沙哑却异常平稳,“西直门那处校舍,地下有没有防空洞?”
卢清一愣:“有。五八年挖的,图纸还在房管局档案室。”
“我要图纸。”李默文抬眼,目光如刃,“连同近十年该片区地质沉降监测数据。另外,通知测绘系,明天上午八点,我在西直门校舍旧址等他们——带全站仪、水准仪,还有……”他停顿一秒,“带一盒粉笔。”
“粉笔?”卢清失笑。
“对。”李默文转身迈步,军用水壶在腰侧轻轻晃荡,发出沉闷的水声,“我要在防空洞入口,画一条线。告诉所有人——这条线以内,是课堂;这条线以外,是战场。而我们的孩子,必须先学会在课堂里举起笔,才能将来在战场上举起枪。”
风卷起他额前碎发,露出一双清亮如寒潭的眼睛。那里面没有少年意气,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清醒:他知道每一寸土地的代价,也懂得每一分光明的斤两。
卢清没再说话,只默默跟在他身后半步。两人影子被斜阳拉得很长,很长,一直延伸到人大校门斑驳的砖墙根下,与墙上新刷的标语悄然重叠——“教育要面向现代化,面向世界,面向未来”。
校门口的广播喇叭突然又响了,播音员的声音比清晨更沉、更稳:“……中央人民广播电台,现在插播重要新闻:我军已攻克高平、同登两地。前线将士士气高昂,战斗进展顺利……”
李默文脚步未停,只是右手伸进裤兜,紧紧攥住了那张来自凭祥的信纸。纸角锋利,割得掌心生疼。
疼得真实。
疼得他确信,自己正踩在历史滚烫的脊背上,一步一步,向前走去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