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17章 女儿想生孩子?(第一更)(3/4)
然,他脚步微顿,目光掠过他左鬓——那里还是一片乌黑。“小谢。”陈默开口,嗓音沙哑,像砂纸打磨过枯树皮,“长高了。”
谢安然没应声,只是静静看着他。陈默的目光转向大刘艺菲,眼神复杂难辨,最终落在她腕上那块裂纹胶布缠绕的卡西欧上,停留了足足三秒。
“刘导。”他微微颔首,礼数周全,“茜茜传媒……了不起。”
大刘艺菲迎上前一步,高跟鞋踩在寂静里,发出不容忽视的声响:“陈老师,三十年没见,您还记得我名字。”
陈默喉结滚动了一下,没接这句,只将皮包放在会议桌中央,啪嗒一声扣开搭扣。里面没有文件,只有一叠泛黄的稿纸,纸页边缘磨损得毛糙,最上面一张,赫然是谢安然十五岁时的数学试卷——字迹稚嫩,满篇红叉,唯独最后一道大题,用铅笔写着密密麻麻的解题步骤,字迹工整得近乎刻板。
“你当年抄的那份。”陈默指尖抚过试卷上褪色的红批,“我留着。就为等今天。”
谢安然终于开口,声音冷得像淬了冰:“等我跪着求您原谅?”
“不。”陈默摇头,从皮包夹层抽出一张照片,轻轻推到桌沿。照片上是个穿蓝布衫的女人,站在印刷厂门口,怀里抱着个襁褓,笑容温柔而疲惫。“你妈走之前,让我答应她三件事。”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谢安然,扫过大刘艺菲,最后落在小刘艺菲身上,“第一,护你平安长大;第二,给你妹攒够手术费;第三……”他深深吸了口气,“把这部电影,送到该看到的人眼前。”
会议室落地窗外,城市灯火如海。谢安然盯着那张照片,母亲年轻的脸庞在霓虹映照下模糊又清晰。他忽然想起电影结尾,女主在警局自首后,镜头缓缓推远,穿过玻璃窗,落在窗外一棵梧桐树上——树影婆娑,新叶初绽,嫩绿得几乎透明。
原来有些火种,早在三十年前,就已悄然埋下。
大刘艺菲伸出手,指尖覆上谢安然手背。她的掌心干燥温热,稳如磐石。
“陈老师。”她开口,声音平静无波,“明天首映礼,您来吗?”
陈默沉默良久,忽然笑了。那笑容苍老,却奇异地透出几分释然。他合上皮包,转身走向门口,走到门边时,脚步微顿:“我坐最后一排。不打搅你们年轻人的光。”
门轻轻关上。会议室重归寂静。小刘艺菲长长吁出一口气,悄悄松开一直攥着谢安然手腕的手——掌心全是汗。
谢安然却仍站在原地,盯着桌上那张泛黄的试卷。突然,他伸手,拿起桌角一支签字笔,笔尖悬在试卷空白处,微微颤抖。大刘艺菲没阻止,只是静静看着。笔尖落下,不是写字,而是用力,一笔一划,将试卷上那些刺目的红叉,全部涂黑。
墨迹浓重,覆盖了所有过往的失败与屈辱。
涂完,他扔掉笔,抓起试卷一角,凑近旁边饮水机旁的消毒灯。紫外线灯管幽幽泛着蓝光,他将试卷伸进去,纸页边缘迅速卷曲、焦黑,冒出一缕极淡的青烟。
火苗窜起,舔舐纸角,温柔而决绝。
小刘艺菲屏住呼吸,看着那点火光在谢安然眸子里跳跃、燃烧、最终化为灰烬,簌簌飘落,像一场微型的、无声的葬礼。
大刘艺菲抬起手,轻轻拂去他肩头一点微不可察的灰。
“走吧。”她说,“回家。明天,还有场更大的火,等着我们去点。”
谢安然点点头,转身时,左鬓乌发依旧,可那抹未染的黑,已不再代表怯懦或遮掩。它只是纯粹的存在,如同大地承载烈焰,如同沉默托举雷霆。
电梯下行,数字跳动:9、8、7……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