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94章 终于能回到殿下身边了(2/3)
‘松江段堤坝加固’一项，所用石料的产地印记，与工部存档的采石场图谱，差了十七里。”周培方呼吸停滞，指甲深深抠进掌心，鲜血顺着指缝渗出，他却浑然不觉。这些细节……这些只有经手人才知的、细如发丝的破绽……他竟全然不知裴执玉早已烂熟于心！
“你……你如何得知……”他喃喃。
裴执玉没答。他只是缓缓抬起手，朝旁边刑架上悬着的一条牛皮鞭虚虚一指。
衙役立刻会意，解下鞭子，双手呈上。鞭柄乌黑油亮，鞭梢却泛着冷硬铁青，显然是浸过特制药水的狠物。裴执玉接过，拇指慢条斯理地摩挲着鞭柄上细密的纹路，目光始终锁着周培方：“周大人，你既记性不好，不如我替你捋一捋。”
话音未落，鞭影已至！
“啪——！”
一声裂帛般的脆响撕裂空气，鞭梢精准抽在周培方左肩胛骨上。衣衫应声裂开，皮开肉绽，一道深红血痕狰狞凸起。剧痛让他身体猛地弓起，又重重砸回地面，喉头涌上腥甜，一口血喷在自己胸前官袍补子上——那补子绣着云雁，此刻却被染得一片狼藉。
“第一鞭，”裴执玉的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波澜，“打你昧良心，收了倭国商船‘海东号’五百两黄金，放行三十船违禁硫磺。”
周培方蜷缩着，涕泪横流，喉咙里发出困兽般的呜咽。
“第二鞭。”鞭子再次扬起，带着破空厉啸，“打你知情不报，林大人以你妻妹为质，逼你篡改盐引勘合，致使三万灾民食盐断绝，饿殍遍野。”
“啪！”
右肩同样绽开血花。周培方眼前发黑，耳朵里嗡嗡作响，只看见裴执玉雪白的袍角在视线里晃动，像索命的幡。
“第三鞭。”鞭子高高扬起，这一次，目标却是他膝弯，“打你欺君罔上，将江南军械库失窃案的线索，尽数抹去，只为掩盖六皇子私铸火铳、图谋不轨的罪证！”
“啪！”
膝盖骨传来钻心剧痛，周培方惨嚎一声，整个人向前扑倒，额头重重磕在冰冷潮湿的地面上，鲜血混着泥浆糊了一脸。他挣扎着想抬头，视线却一片模糊，只看见裴执玉的靴尖，玄色锦缎，绣着暗金云纹，干净得不染纤尘，踩在满地血污之上，如同踩着蝼蚁的尸骸。
“殿下……饶命……下官……下官愿招……”他嘶声哀求，声音含混不清，带着浓重的血沫。
裴执玉终于垂眸，看着脚下这团烂泥似的昔日状元郎。他俯身，素白帕子擦过指尖，动作依旧优雅从容，仿佛只是拂去一粒微尘。他俯得更低了些，气息几近拂过周培方汗湿的鬓角，声音却压得极低，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冰冷嘲弄：“周培方，你真以为，招了，就能活？”
周培方浑身一僵，所有哀求的话堵在喉咙里，变成绝望的哽咽。
“你可知，丽贵妃今晨派人探视六皇子，带进去的那盏‘玉露琼浆’蜜饯，用了多少斤蜂蜜？蜂蜜里，又掺了多少斤‘鹤顶红’？”
周培方猛地抬头，瞳孔因极致的惊骇而放大，仿佛听到了世间最恐怖的谶语。他嘴唇剧烈颤抖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裴执玉直起身，将染血的帕子随手掷入角落火盆。火焰“呼”地腾起，橘红火舌贪婪舔舐着素白绸缎，瞬间将其焚为灰烬，只余一缕青烟，袅袅散开。
“你招与不招，六皇子府，都已是铁棺材一口。”他声音平静无波，却比方才任何一声鞭响更令人心胆俱裂，“丽贵妃今日送毒，明日便该轮到陛下赐鸩酒。而你，周大人，不过是这盘棋上，最先被碾碎的那颗弃子。”
他转身，不再看地上那滩烂泥，径直走向刑房门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