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93章 将周培方打入天牢,秋后问斩(4/4)
默许的阴私为敌,与这深宫里盘根错节、绵延三代的寒脉宿命为敌。选魏和颂……便是亲手将小宝,推入另一场更幽邃的寒夜。
时芙低头,望着自己掌心那道新鲜血痕,忽然笑了。
笑声很轻,像一片羽毛落地。
她转身,将青瓷罐稳稳放在妆台正中,打开盖子。
膏药清冽微苦,泛着极淡的雪松气息。
她取来银针,在烛火上燎过,而后刺破指尖,挤出三滴血,一滴落于膏药表面,一滴滴入罐底暗格,最后一滴,轻轻点在自己眉心。
血珠未干,她已抬手,将整罐膏药,尽数倾入妆台角落那只鎏金熏炉。
炉中香灰尚温。
青烟袅袅腾起,初时无色,继而泛出幽蓝,如活物般缠绕盘旋,最终聚成一朵半开的莲花,在空中静静悬浮三息,倏然散作万千微尘,簌簌落于地面,竟凝而不散,宛如星屑铺地。
时芙俯身,指尖拂过那些微尘。
冰凉,剔透,带着一丝……极淡的、属于裴执玉衣襟上的沉水香。
她直起身,望向窗外。
日影西斜,槐树影子被拉得极长,像一道沉默的界碑。
她取来一张素笺,研墨提笔,只写一行字:
【小宝昨夜咳嗽两声,晨起摸了摸额头,不烧。】
落款空白。
然后,她将素笺折好,夹进《江南道医录残卷》末页。
合上书册,锁入妆匣。
做完这一切,她才缓缓摘下面纱,对着铜镜,仔仔细细描了黛眉,点了胭脂,最后,在右颊靠近耳垂处,用银簪尖挑了一粒极小的朱砂痣——位置、大小、色泽,与裴执玉左耳后那颗,分毫不差。
镜中女子眉目如画,眼波沉静,唇角微扬。
像一柄收在锦囊里的匕首,锋芒敛尽,却已淬好寒霜。
她推开窗。
晚风拂面,带着初夏将尽的暖意。
远处,六皇子府方向,隐约传来一声稚嫩清亮的呼唤——
“爹——!”
时芙眸光微动,抬手,轻轻碰了碰自己右颊那粒朱砂。
仿佛在触碰另一个人滚烫的体温。
她低声说:“来了。”
窗外,暮色四合,新月如钩,悄然悬于天际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