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90章 皇帝驾到(3/3)
目喘息片刻,再睁眼时,眸中青黑已退去三分。他缓缓起身,目光扫过瘫软在地的周培方,声音冷如玄铁:“周大人,江南吴县河滩上,三十七具尸骸尚未入土。你若还有半分良知,便该知道——”他顿了顿,一字一顿:“那三十七个名字,该刻在谁的墓碑上。”
周培方猛地呕出一口黑血,整个人如断线木偶般栽倒在地。
裴执玉不再看他,只向丽贵妃略一颔首,牵起时芙未染血的那只手,转身欲走。
“誉王!”丽贵妃忽然开口,声音沙哑如砾,“你当真……不恨她?”
裴执玉脚步未停,只侧首一笑,那笑容竟有几分少年意气:“恨?本王只恨不能早十年遇见她。”
时芙心头巨震,泪珠簌簌滚落,砸在小宝粉嫩的脸颊上。孩子睁开眼,懵懂望着母亲,忽然咧嘴笑了,小手挥舞着,一把攥住她垂落的乌发。
裴执玉低头,以指腹轻轻抹去她脸上的泪:“别哭。玉帐春的梧桐,今晨新抽了七片嫩芽。”
时芙怔住。
七片。小宝七个月大。
她忽然想起昨日清晨,小宝第一次含糊不清喊出的,不是“娘”,而是“爹”。
原来孩子早已知晓。
原来所有人都在等这一刻。
她仰起脸,望着眼前这个满手鲜血却为她撑起整片青天的男人,终于卸下所有伪装,将额头抵在他染血的肩头,声音轻得像一声喟叹:“裴执玉,我们回家吧。”
他握紧她的手,十指相扣,玄色与素白交缠如藤蔓:“好。回我们的家。”
朱红宫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合拢,隔绝了满庭风雨。远处传来初夏蝉鸣,一声紧似一声,仿佛整个长安城都在为这场迟来的相认而欢歌。
而无人看见,裴执玉垂在身侧的左手,那道朱砂符正随着他脉搏微微搏动,如活物般泛着温润红光——那是时芙的血,也是他们的契。
从此往后,寒症不侵,生死同契。
玉帐春内,梧桐新绿,正悄然漫过雕花窗棂,落满一地碎金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