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81章 殿下没走(3/4)
我便信你。”时芙踉跄着冲进西角门时,正撞上周培方带着两名衙役押着铁链哗啦作响的囚车。他穿着簇新的皂隶服,腰挎佩刀,左腕上果然缠着一条黑布——可布角已被汗水浸透,隐约透出底下暗红的旧痕。
她攥着令牌冲上前,却被衙役拦住。周培方闻声回头,目光扫过她腰间玉佩,又落在她手中乌木令上,脸色骤然惨白如纸。
“让开。”时芙声音冷得像淬了冰,“京兆府总目周培方,涉嫌江南淫祀案、私贩官盐案、以及……十七年前,苏州织造局命案。”
周培方瞳孔骤缩,手已按上刀柄。可就在这一瞬,巷口忽然传来一声清越鹤唳。众人抬头,只见一只雪白仙鹤振翅掠过檐角,翅尖扫落几片枯叶,恰巧拂过周培方缠着黑布的左腕。
黑布松脱一角。
月牙疤赫然裸露在正午骄阳下。
时芙缓缓举起令牌:“奉六皇子令,即刻锁拿。”
两名衙役面面相觑,终究不敢违抗。铁链哗啦砸地声里,周培方被按倒在地。他忽然癫狂大笑起来,笑声嘶哑如破锣:“好!好!你们都记得那年苏州的雨!可你们记得那夜烧成灰的襁褓吗?!记得襁褓里那个被换走的、真正哭出声的婴孩吗?!”
时芙浑身血液冻结。
“裴执玉?”她听见自己声音在抖。
周培方猛地抬头,眼中迸出毒蛇般的光:“他?他不过是被扔进荷花池里呛了半柱香,又捞上来养大的赝品!真正该躺在龙床上的——”他啐出一口血沫,狞笑着指向宫城方向,“是那个被塞进猪笼、沉在太湖底的……小太子啊!”
巷口风骤然变冷。
时芙僵立原地,耳畔嗡嗡作响。她看见周培方被拖走时,脖颈上一道细长旧疤蜿蜒而上,像条僵死的蚯蚓——那位置,与裴执玉喉结下方的胎记,严丝合缝。
原来当年被换走的,从来就不是裴执玉。
是另一个孩子。
一个连名字都没留下、被沉进太湖淤泥里的孩子。
而裴执玉,不过是个侥幸活下来的替代品。
她踉跄着扶住墙,指甲深深抠进青砖缝隙。眼前闪过裴执玉教她写“芙”字时微翘的指尖,闪过他咳着血给她披上狐裘的雪夜,闪过他握着她手在沙盘上推演战局时滚烫的掌心……
原来所有温度,都是偷来的。
可若他是赝品——那她这些年的痴恋、挣扎、以命相搏,又算什么?
巷口仙鹤再度掠过,翅影如刀,劈开浓稠日光。
时芙忽然笑了。
笑得眼角沁出泪来。
她摸出怀中那个褪色荷包,指尖抚过歪斜的“福”字——那是她亲手绣的,一针一线,都浸着真心。赝品又如何?这世上本就没有天生的真龙,只有千锤百炼的脊梁。裴执玉的剑能斩断枷锁,他的血能温热寒夜,他的笑能让枯枝抽芽……这些难道不比龙椅上那块冷玉更真?
她将荷包紧紧按在心口,转身朝王府方向疾步而去。
风掀起她鬓边碎发,露出底下一点未干的泪痕。那泪痕在日光下晶莹剔透,像一颗将坠未坠的星子——它不照耀山河,却足够点燃一个人全部的黑夜。
魏和颂站在王府角门内,远远望着她奔来的身影。他没撑伞,任日光灼烤着单薄肩头。小宝在他臂弯里忽然醒了,咯咯笑着去抓他垂下的玉簪流苏。
他低头吻了吻女儿额角,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:“去吧,阿芙。”
风过处,檐角铜铃叮咚作响,惊起一群白鸽。它们扑棱棱飞向宫城方向,翅膀掠过琉璃瓦,在正午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