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81章 殿下没走(2/4)
因为六皇子那张脸，早在十五年前就刻在江南所有受害女子的记忆里——不是作为受害者，而是作为加害者之一的旁观者。
时芙胃里泛起一阵酸水。她终于明白邓婉容为何说“我们关系极好”，为何死死捂住孩子哭声，为何连提都不敢提“江南”二字。那不是畏夫，是畏罪——畏自己曾为虎作伥，畏自己替丈夫递过茶、铺过床、甚至……替那些贵人辨认过其他受害女子的脸。
马车拐过朱雀大街，窗外掠过一座药铺。时芙忽然想起什么，猛地掀开车帘：“停！”
车夫勒缰，她跳下车便往药铺奔去。魏和颂抱着小宝跟在后面，袍角被风掀得猎猎作响。药铺里弥漫着陈皮与当归的苦香，她直奔柜台，指尖叩着紫檀木：“掌柜的，前日可有一位穿靛蓝布裙的妇人来抓过安胎药？左眉梢有颗小痣，说话时总爱绞手指。”
掌柜眯眼想了片刻，忽拍大腿：“哎哟！可不是那位邓娘子！她抓了三副‘保产无忧散’，说是替亲戚备的，可那方子……”他压低嗓子，“分明是给产后血崩的妇人用的，寻常人哪用得着这个？”
时芙心头巨震。产后血崩——邓婉容的孩子才满周岁，她自己却早已过了产期？！
她转身就走，魏和颂却已立在门口，日光勾勒出他清瘦的剪影。他没问缘由，只将小宝交到车夫怀里，从袖中取出一枚乌木令牌递来：“拿着。京兆府大牢的守卫，认这个。”
时芙怔住。
“周培方今晨申时三刻，押送一批赃物去刑部库房。”他声音平静无波，“你若想见他，此刻去西角门等。他必经之路。”
她盯着那枚令牌，乌木沉甸甸压着掌心，像一块烧红的炭。原来他早就查清了周培方的行踪，却一直沉默着，等她自己撞破那层纸。
“为什么？”她听见自己声音发哑。
魏和颂抬眸，日光落在他瞳孔深处，竟映出一点极淡的、近乎透明的蓝：“因为我想知道，你究竟想救谁。”
不是邓婉容，不是小宝，不是他自己。
是你。
时芙喉头一哽，险些落下泪来。她攥紧令牌转身就走，却在跨出门槛时听见他在身后轻声道：“若你进去后，看见周培方左腕内侧有道旧疤——形如月牙，长约三寸——便不必再问了。”
她脚步猛地刹住。
月牙疤。
裴执玉右腕内侧，也有这样一道疤。是十二岁那年，为护住被醉汉推搡的时芙，硬生生撞在井沿上留下的。
她慢慢转过身，阳光刺得眼睛生疼：“殿下……他手腕上也有。”
魏和颂静静看着她，良久，忽然笑了。那笑容不像从前那样带着三分疏离七分客套，倒像春冰乍裂，露出底下温热的水流：“所以你才不信滴血认亲？”
时芙浑身一颤，仿佛被钉在原地。
“我查过太医院旧档。”他缓步走近，声音低得只剩两人可闻，“当年裴执玉被抱错后，宫中接生嬷嬷暴病而亡，稳婆一家七口迁往岭南，途中船覆，无一生还。唯有一本《产科辑要》，被太医院掌院悄悄收进禁阁。”他顿了顿，目光如刃，“那书页边空白处，密密麻麻全是批注。字迹与誉王殿下批阅奏章的笔锋，分毫不差。”
时芙眼前发黑，扶住门框才没栽倒。
原来他早知道。
早知道裴执玉才是真正的皇子，早知道滴血认亲不过是场骗局，早知道她拼死护着的“殿下”，其实是个冒牌货——
可他依然把令牌塞进她手里。
“去吧。”他抬手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鬓发，指尖微凉，“若你信他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