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77章 裴执玉,我好想你,我日思夜想的都是你(3/3)
,腿疾复发,予虎骨酒外敷……”他合上医案,望向门外斜阳,喃喃自语:“赵三……赵三……当年那场大火,烧了半条街,赵三却活下来了。可他婆娘,后来怎就没了音讯?”
暮色四合时,时芙回到府中。魏和颂已在暖阁等候。他手中捧着一盏新沏的碧螺春,热气袅袅,氤氲了眉目。见她进来,他抬眸,目光在她脸上逡巡片刻,最终落在她空空如也的手上:“符,求到了?”
“求到了。”时芙裣衽一礼,从袖中取出一方素绢包裹的物件,双手奉上。魏和颂接过,解开绢布,里面是一枚小巧的赤金长命锁,锁面錾刻“平安喜乐”四字,锁芯内嵌着一张叠得方正的黄纸符——正是慈恩寺制式,朱砂符印鲜红如血。
他指尖摩挲着锁面,忽问:“观音阁,你去了?”
时芙抬眸,坦荡迎上他的视线:“去了。门锁着,我未进去。”
魏和颂盯着她的眼睛,足足数息。烛火在他眼底投下两小簇幽微的光,像试探,又像审判。终于,他移开目光,将长命锁搁在案头,声音听不出情绪:“符,是真是假,自有高嬷嬷查验。锁……你给小宝戴上吧。”
时芙应诺,转身欲走。魏和颂却在她身后开口,声音低得几不可闻:“时芙,若你真与江南那桩事无关……为何三年来,从不提你离乡的缘由?”
时芙脚步一顿。夜风不知何时穿堂而入,吹得案头烛火猛地一晃,将她孤伶伶的影子,拉长,扭曲,投在魏和颂脚边的青砖地上,像一道无声的裂痕。
她没有回头,只轻轻道:“因为那缘由,与殿下有关。”
魏和颂浑身一震,手中茶盏险些脱手。他霍然抬头,只见时芙已掀帘而出,月白身影没入廊下渐浓的夜色里,唯有那句轻飘飘的话,悬在暖阁沉滞的空气里,余音如刃。
他呆坐良久,直到茶凉透,才猛地伸手,一把抓起案头那枚赤金长命锁。锁身冰凉,符纸边缘却似乎还残留着一丝若有似无的、极淡的檀香——并非慈恩寺常用的沉水香,而是另一种清冽微苦的气息,像山间初雪压枝时,松针折断渗出的汁液。
他骤然忆起,誉王书房里,永远燃着这样一支香。
同一时刻,慈恩寺后山观音阁前,枯草簌簌轻响。一只裹着粗布的手,从石缝里拾起了那枚纸团。纸团被小心展开,借着最后一丝天光,看清了上面的画像。那人喉结滚动,发出一声短促而沙哑的呜咽,随即,将纸团塞进嘴里,狠狠嚼碎,混着唾沫吞下。他佝偻着背,迅速隐入松林阴影,只留下石缝里,一点未被完全碾碎的炭粉,在晚风里,簌簌飘散。
而六皇子府深处,高嬷嬷正屏退左右,将那张黄纸符浸入一碗清水之中。符纸遇水即化,朱砂晕染开来,如血丝般在清水中缓缓弥散。她凝神注视着水纹,浑浊的老眼深处,掠过一丝极快的、难以言喻的震动。
水,很清。
血,却未必能融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