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71章 时芙想办法要给殿下治病(3/3)
接生时,誉王殿下亲立榻前,握郑氏右手,血自其指腹渗出,染红床褥。老奴恐殿下失血,欲止,殿下摇头,只道:“让她记住这痛,也记住这暖。”】纸页之下,压着一枚小小的、干枯的玉兰花瓣,早已褪尽颜色,却仍倔强保持着舒展姿态。
裴执玉将花瓣拈起,置于掌心。他凝视良久,忽而抬手,将花瓣按向左颊那道掌印——花瓣碎裂,细微绒毛刺进肿胀皮肤,带来一阵尖锐刺痒。
他眉也不皱。
门外忽有急促脚步声,青书跌跌撞撞冲进来,脸色惨白如纸:“殿下!刚收到消息……六皇子府,出事了!”
裴执玉眼睫微抬。
“小宝……小宝突然高热惊厥,浑身抽搐,口吐白沫!丽贵妃请了三位太医,全都束手无策!周培方跪在院中,说……说若是救不回小宝,便以死谢罪!”
裴执玉静静听着,目光落在掌心那抹残红花瓣上。
片刻,他开口,声音平静无波:“备马。”
青书一愣:“殿下要去六皇子府?”
“不。”裴执玉将碎瓣收入袖中,转身走向书案,提笔蘸墨,笔锋凌厉如刀,“去太医院。”
“传本王口谕——即刻起,封存所有‘养心散’药方、药渣、配伍记录。凡经手此药者,无论太医、药童、库吏,一律软禁于太医院西跨院,不得出入,不得通信。”
他落笔如飞,墨迹淋漓:“另,调取三年来所有誉王府、六皇子府、礼部、内务府进出药材明细,尤其标注‘朱砂’‘钩藤’‘天麻’三味。”
青书听得汗毛倒竖:“殿下……您是说,小宝的病,是……”
“是有人,”裴执玉搁下笔,墨珠顺着笔尖滴落,在宣纸上晕开一团浓黑,“怕她活太久,说真话。”
他抬眸,凤眼幽深如渊:“去告诉丽贵妃——本王亲自去给她孙女诊脉。若小宝有个三长两短……”
他顿了顿,窗外一道惨白闪电劈开夜幕,刹那间照亮他眼底翻涌的暗潮:
“本王便让整个六皇子府,陪葬。”
青书膝盖一软,重重磕在地上:“遵、遵命!”
裴执玉没再看他。他缓步走到窗边,推开一扇支摘窗。
夜雨终于落下,淅淅沥沥,打在芭蕉叶上,沙沙作响。远处,六皇子府方向隐约传来一声凄厉啼哭,又迅速被雨声吞没。
他伸出左手,摊开掌心。
那里空空如也。
可他知道,那瓣玉兰,早已烙进血肉深处,比任何印鉴都更真实,比任何血脉都更滚烫。
雨声渐密。
他忽然想起时芙离开时,最后那个口型。
“殿下,你且等等我。”
他无声地,对着漫天雨幕,点了点头。
等。
他当然等。
等她撕开这满朝朱紫的锦绣画皮,等她踏碎这金玉其外的宫墙砖瓦,等她赤手捧着真相,站在他面前,一字一句告诉他——
小宝姓裴。
她娘,从来只叫时芙。
而他裴执玉,此生唯一的妻,唯一的家,唯一的命。
就在这雨声里,在这长夜里,在这尚未冷却的掌印之上,在这碎成齑粉却依然倔强的玉兰之中。
他阖上窗。
烛火轻轻一跳,映亮案头那封尚未封缄的密折。
封皮上,墨迹淋漓四个大字:
《请查宗室伪嗣案》。
雨声,更密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