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61章 把人带回来吧(3/4)
混混都忘了挣扎,仰头瞠目。李奶娘脸色倏然发白,沈砚眉峰一压,手指已按上刀柄。萧珩却笑了。
那笑极淡,却似冰河乍裂,透出底下汹涌暗流。他抬手,竟当众解下腰间那枚云纹螭龙佩,递至她面前:“此佩,可代东宫谕令,直入三司衙门,调阅卷宗,提审人犯。亦可……”他目光沉沉,“叩响奉天殿丹陛,召集群臣,当庭质证。”
时芙凝视那枚玉佩,温润脂玉沁着男子体温,螭龙双目以赤金点睛,灼灼生辉。她没有接,只缓缓屈膝,郑重一拜:“臣妾谢殿下信重。但此佩,臣妾不能收。”
萧珩眉梢微扬。
“臣妾要的,不是代行之权,而是……”她抬起头,杏眼里水光潋滟,却燃着不灭的火,“是殿下站在朝堂之上,以储君之尊,亲执此案,昭告天下——江南到京城,凡因权势而失贞、因富贵而折骨、因沉默而枉死的女子,皆非污名,乃是冤狱;凡以此牟利、以此遮掩、以此维系权势者,无论官居几品,爵至何等,皆当以国法裁之,以公义戮之!”
风过长街,吹动她鬓边一缕碎发,也拂过萧珩玄色袖口上金线绣的云纹。他久久未言,只静静看着她,仿佛要将此刻她眼中的光、唇边的决绝、脊背的孤直,尽数刻入骨血。
良久,他终于开口,声音低沉,却如金石相击,铮然作响:“好。”
只一个字,却似千钧落定。
他转身,翻身上马,雪青骏马扬蹄长嘶。他勒缰回望,玄色披风猎猎翻飞,声音穿透长街喧嚣,清晰送入每一人耳中:“传本王令——即刻起,三司暂停一切讼案,专理邓氏状告王捕快一案。另,着礼部拟诏,敕封张铁匠为‘忠义匠师’,荫其女阿沅为太常寺乐籍,授九品奉祀,俸禄照支。其父丧仪,由东宫内侍省督办,不得怠慢。”
马蹄声起,锦衣骑卫如潮水般退去,只余满街寂静,与地上几具瘫软如泥的躯体。
李奶娘搀扶着阿沅上了马车,少女紧紧抱着父亲遗体,指节青白,却不再颤抖。时芙登上车辕,掀帘之际,忽见巷口槐树影下,站着个熟悉身影——邓婉容裹着素色斗篷,怀中襁褓微动,她远远望着这边,泪水无声滑落,却对着时芙,深深、深深,弯下了腰。
时芙亦在车帘后,郑重回礼。
马车辘辘启行,驶过朱雀大街,直向东宫方向。车轮碾过青石板缝隙,发出沉闷声响,仿佛大地深处传来的回响。时芙倚在车厢壁上,闭目养神,指尖却无意识摩挲着袖中一方素帕——那是邓婉容临别塞给她的,帕角绣着半朵未绽的玉兰,针脚细密,却歪斜颤抖,显是泣不成声时所绣。
李奶娘轻声问:“姑娘,接下来……”
“接下来?”时芙睁开眼,窗外流光掠过她沉静的面容,“接下来,我们去一趟刑部天牢。”
李奶娘一怔:“去见那个王捕快?”
“不。”时芙摇头,眸光如刃,“去见他关押的,另一个女人。”
她声音渐低,却字字如冰珠坠玉盘:“邓婉容说,她不是第一个。江南时,便有个苏州绣娘,被王捕快献给一位‘穿绯袍的老大人’,三日后,那绣娘投了虎丘剑池。后来,又有扬州盐商之女,被送去漕运总督府邸,半月后,盐商家族暴病死绝,尸首抬出时,棺盖缝里渗出黑血……”
马车微微颠簸,时芙抚平袖口褶皱,声音平静无波:“她们死了,可她们的姐妹,或许还活着。只要活着,就有证词。只要证词在,就有证据链。而证据链一旦成形……”她抬眸,望向车窗外飞速倒退的朱红宫墙,“便是天王老子,也得跪在丹墀之下,听国法宣判。”
暮色四合时,马车停在刑部天牢外。铁门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