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48章 他的病需要药引(2/3)
边小太监捧着的紫檀匣中,转身欲走,却又顿住,侧首睨了周培方一眼,压低声音道:“周大人,殿下还让咱家捎句话——‘郡主年幼,不懂事,您既已和离,往后便莫再往王府递帖子了。’”这话轻飘飘的,却比圣旨更重千钧。
周培方伏在地上,肩膀骤然绷紧,指节深深抠进砖缝,指甲崩裂,渗出血丝。他不敢抬头,怕一抬头,眼里滚烫的泪就会当众砸下来。可那泪终究还是止不住,大颗大颗砸在泥水里,溅起细小的水花,混着额角流下的血,分不清颜色。
宣旨太监走了。禁军也走了。偌大的周府,只剩雨声哗哗,如天河倒灌。
江喜瘫坐在地,呆若木鸡。半晌,他忽然扑到周培方脚边,双手死死抱住他小腿:“大人!您说话啊!您说句话啊!是不是有人陷害您?是不是裴家?是不是那个郡主?!”
周培方没动。他依旧伏着,额头抵着冰凉青砖,仿佛一尊被抽去魂魄的泥塑。
雨势渐猛,檐角水帘如瀑,冲刷着门楣上那块“三元及第”的金匾——匾额歪斜,漆色剥落,金粉簌簌而下,混着雨水淌成一道道肮脏的黄流。
不知过了多久,周培方终于动了。他慢慢撑起身子,动作僵硬如朽木,额上血已凝成暗褐痂痕。他抹了一把脸,指尖全是泥、血与泪。然后他踉跄着,走向书房角落那只乌木箱。
箱盖掀开,里面空空如也,唯余一层薄灰。他伸手进去,在箱底摸索良久,指尖触到一截硬物——是他藏在夹层里的半枚玉珏,温润莹白,雕着并蒂莲。那是他与郑时芙成婚那日,亲手系在她腕上的定情之物。后来和离,她没带走,只留下这一半,说是留个念想。
他握紧玉珏,冰凉沁骨。指腹摩挲着莲瓣细腻的纹路,忽然想起新婚夜,烛火摇曳,她羞怯垂眸,手腕纤细如藕,玉珏贴着肌肤,映得她整条手臂都泛着柔光。她小声问他:“夫君,这玉……可会断?”
他当时笑着吻她指尖:“玉虽硬,却怕摔。只要我们心不摔,它便永远不断。”
如今,玉未断,心却已成齑粉。
他攥着玉珏,一步步走出书房,穿过狼藉的庭院,走向后宅那间小小的佛堂。佛堂门虚掩着,香炉倾倒,供果腐烂,佛龛上观音像蒙尘,垂目悲悯,却照不见人间狼狈。
周培方推开门,反手拴死。他取来油灯,又从佛龛后拖出一只蒙尘的樟木箱——里面是他这些年积攒的全部家当:几件旧衣,几本手抄佛经,还有……一叠泛黄的纸。
那是他亲手写的休书副本。
他点燃油灯,火苗跳跃着,映亮他眼中最后一丝光。他抽出最上面一张,纸角微卷,墨迹犹新——那是他亲手写给郑时芙的休书,字字端方,句句无情:“……妇德有亏,不堪为配……”
火舌舔上纸角,迅速蔓延。墨字在烈焰中蜷曲、焦黑、化为灰蝶,纷纷扬扬,落在他颤抖的手背上,烫出细小的红点。
他又抽出第二张,第三张……每一张,都是他亲手写下,亲手封存,亲手焚毁的“罪证”。
火光映着他惨白的脸,也映亮他眼中翻涌的决绝。烧到最后,他拿起那半枚玉珏,放在火焰上方。玉质遇热,发出细微的噼啪声,莲瓣边缘渐渐泛起蛛网般的裂痕。
就在此时,门外传来急促拍打声:“大人!大人开门!有、有您的信!是从江南来的!”
周培方手一顿,火苗燎上他指尖,灼痛钻心。他却恍若未觉,只盯着那玉珏——裂痕已爬满整朵莲花,下一瞬,便会碎裂。
他忽然松手。
玉珏坠入火盆,没有声响,只有一缕青烟袅袅升起,带着玉石特有的清冽气息,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