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14章 该死的斯派洛！(3/4)
不是风声，不是浪声，而是一种沉闷、持续、仿佛大地内部搏动般的轰隆声，由远及近，节奏稳定，每三息一震，震得脚下玄武岩微微颤抖。李定国神色骤变：“地龙？”
朱慈焕却缓缓摇头，仰首望向火山方向：“不……是火。”
果然，下一瞬，东北方天际线处，一道暗红色火光猛地撕裂夜幕，随即腾起一团翻滚升腾的巨大烟柱，直冲云霄。火光映照之下，整座夏威夷主岛的轮廓赫然显现，山脊如巨兽脊骨狰狞凸起，火山口内熔岩奔涌，炽热光芒将云层染成血色。
“基拉韦厄火山醒了。”郑森喃喃道，“据汪大渊旧志载，此山百年一喷，每次喷发，灰烬可蔽日三月，海水为之沸腾……”
话未说完，一名工部匠官跌跌撞撞奔上栈桥，嗓音嘶哑：“殿下！不好了！北岸三号淡水井……井水沸了！”
朱慈焕霍然转身：“带路！”
众人随他疾行至北岸高地，只见那口深凿百丈的青石古井旁，十余名水文兵正惊惶后退。井口蒸腾着滚滚白气，水面剧烈翻涌，气泡大如碗口，咕嘟咕嘟炸裂不止，水色泛黄，漂浮着细微黑色浮渣。
朱慈焕蹲身探手，指尖触水一瞬即缩回——灼痛。
“水温至少九十余度。”他站起身，拂去指尖水珠，“地热加剧，火山活动已波及浅层水脉。若再持续，整片平原地下水将不可用。”
李定国沉声道：“须即刻迁移储水塔与粮仓。”
“不。”朱慈焕目光扫过远处仍在施工的五十间货栈，“立刻停工。所有工匠、降卒、土人劳力，全部调往南岸高地。在火山背阴处，就地开凿地下蓄水窖——深度不得少于三十丈，内壁以水泥加石灰浆双重浇筑，窖顶覆三尺厚火山灰保温层。”
他转身望向火山方向，火光映在他眼中，灼灼如焰：“此地既为天赐，亦为天试。火山不息，此岛永无宁日；然若能驯服地火，引其热力为我所用——将来金山卫炼铁、广州纺机、南京火电厂，所需蒸汽之力，何须千里运煤？”
郑森闻言，瞳孔骤缩：“殿下是想……建地热电站？”
“非也。”朱慈焕摇头，“眼下只建‘地火蒸馏坊’。以火山余热煮沸海水，引蒸汽穿铜管冷凝，所得淡水，可补井水之缺；蒸馏残渣晒干煅烧，得精盐万石；废热余气导入温室，种甘薯、番茄、辣椒——此岛不单是补给站，更要成东溟粮仓、药圃、盐场、工坊四位一体之枢纽。”
他顿了顿，声音愈发坚定：“明日卯时三刻，舰队照常启航。但留下——五千人。”
众人一怔。
“三千工部匠户，一千日本降卒，五百石砫老卒。”朱慈焕一字一句道，“火奴鲁鲁卫，即日起正式设治。授郑森‘东溟驿路督办大臣’衔，节制全岛军政；授李定国‘火奴鲁鲁镇守使’职，统辖驻防兵马；授田镇‘屯田转运使’，专理垦殖仓储。”
他从怀中取出一枚黄铜虎符，正面铸“火奴鲁鲁卫”五字，背面镌“钦命太子监国朱慈焕授”，郑重交予郑森手中：“此符所至，如孤亲临。尔等记住——大明在此立碑，不是为了插旗占地，而是为了扎根抽枝。树根扎得越深，枝叶才能伸得越远。”
郑森双手捧符，跪地接令，额头触地：“臣郑森，领旨！”
李定国、田镇随之单膝跪倒，声如金石：“臣等，领旨！”
此时，火山喷发之势愈烈。一道赤红熔岩流自山腰豁口奔涌而下，蜿蜒如火龙，直扑南岸丛林。火光映照下，无数椰子树瞬间焦黑坍塌，却见数百名波利尼西亚土人非但不逃，反手持长矛、背负幼童，列队奔向火线前沿。他们以藤蔓捆扎湿芭蕉叶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