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60、第八世14(4/4)
乌皎在他面前停下,衡月剑尖轻点他眉心。“你告密,是想活命。”她声音平淡无波,“但活命,不该拿别人的命换。”
赵达涕泪横流:“饶……饶命!小人知错了!小人愿为奴为仆,只求一条狗命!”
乌皎微微摇头:“我不杀你。”
赵达刚松一口气,却见乌皎剑尖微转,银光一闪——
他左耳悄然落地。
“这是警告。”乌皎收剑,“从此刻起,你若再害一人,便削一指;再害十人,断一臂;再害百人……”
她顿了顿,目光扫过他胯下:“那便让你,永远记住今日的恐惧。”
赵达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呜咽,当场昏死过去。
乌皎不再看他,转身走向杨清曼与周振。
杨清曼被解开了绳索,正扑在周振怀里哭得不能自已。周振虽被捆得浑身淤青,却紧紧抱着妻子,像抱着失而复得的命。
乌皎蹲下身,指尖点在杨清曼额心。
一缕温润灵光渗入。
杨清曼睫毛轻颤,哭声渐止,神情由惊惶转为安详,最后沉沉睡去。
“她会忘记今日所有事。”乌皎对周振说,“包括见过我们。”
周振愣愣点头,又猛地磕下头去:“恩人!恩人受小人一拜!”
乌皎避开,只将一包药塞进他手中:“回去煎服,三碗水煮成一碗,让她喝下。七日后,噩梦自消。”
周振双手捧着药包,如同捧着佛祖舍利,连连叩首。
乌皎起身,正欲离开,忽听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“皎皎”。
她回头。
谢玄杀站在三步之外,晨光初破云层,落在他半边脸上,另半边仍隐在阴影里。他朝她伸出手,掌心向上,纹路清晰,骨节分明。
乌皎看了他片刻,终于将手放上去。
他立刻合拢五指,将她整个手掌严严实实包裹在掌心。
暖的。
很暖。
就像一万年前,她第一次握住他手时那样。
巷外,朝阳终于跃出云海,金光泼洒,驱散最后一丝阴霾。
而京城地底深处,那口被遗忘的古井底部,井壁悄然裂开一道细缝。缝隙中,一点幽绿鬼火缓缓燃起,如一只眼睛,缓缓睁开。
井水倒影里,阴玉魂石残躯之上,那点惨白中心,正缓缓浮现出一行血字——
【第八次,开始了。】
乌皎没回头。
谢玄杀却微微侧首,目光穿透青砖厚土,直抵幽冥最深处。
他掌心收紧,将她的手握得更牢。
“皎皎,”他轻声说,“这次,我们一起。”
巷口风起,吹动两人衣袂,如旗猎猎。
远处,宫墙之上,一只黑鸦振翅而起,羽翼掠过朱红宫墙,投下短暂而巨大的阴影。
阴影边缘,隐约可见一点银白剑痕,蜿蜒如月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