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10章 北祁的态度(2/3)
那只手死死扣着自己腕骨,只缓缓抬起另一只手,指向远处黑沉沉的海平线:“你可知去年冬,楚国姚州船厂为何一夜之间烧毁七座坞棚?不是天雷,不是走水——是有人趁退潮时潜入海底,在七根主船台的龙骨桩底下,各埋了三斤‘雷火砂’,引线接潮汐机括。潮涨则线绷,潮落则线松,偏偏选在朔月无星之夜引爆。整件事,没留下半个活口,没截获半张密信。”俞舟呼吸一滞。
“可我知道是谁干的。”秦遇声音低下去,却像铁块坠入深潭,“因为只有一个人,能算准姚州湾三天之内的潮时差、海底淤泥承重、龙骨桩榫卯咬合松紧度,还能把雷火砂的延时药捻,掐到误差不过半息——那就是陈伯夷。”
他终于抽出手,指尖拂过腰间一枚青玉螭纹佩,佩底刻着极细的“天枢”二字:“他不是观星逆犯。他是先帝留给我,唯一一把能劈开迷雾的刀。”
药圃在营西角,原是片荒地,去年才辟出来试种耐盐碱的金盏草与海浮萍。如今杂草尽除,畦垄齐整,唯独最里头那间茅屋歪斜着,门板裂了道缝,窗纸糊得歪七扭八,檐角悬着三枚生锈的青铜铃,风吹不动,却总在亥时初响。
秦遇站在篱笆外,没进去。
王豆已抱着厚厚一摞册子奔至,额上全是汗,喘着气递上:“辅政王,全在这儿了!图纸三十七张,配比手札五卷,勘测录两册,还有……还有陈老先生前日让我誊抄的《潮信引火图》残稿。”
秦遇接过,翻开《勘测录》首页,手指抚过一行小楷批注:“海战之要,非在炮利,而在知海——潮有信,风有脉,沙有骨,礁有魂。不知此四者,纵有神炮千门,亦如盲者持矛刺虚空。”
他合上书,抬眼望向茅屋:“陈先生,您若再不出声,我就下令拆了这屋子,把三枚青铜铃熔了铸炮弹。”
屋内静了三息。
然后,一道苍老却清越的声音响起,带着笑意:“辅政王还是这般心急。老朽不过睡了个午觉,醒来就听见有人说我闹鬼……这罪名,可比当年‘窥天’还重三分。”
门吱呀推开。
陈伯夷站在阴影里,并不高,脊背却挺得笔直,灰布袍洗得发白,袖口磨出毛边,左手缺了尾指与无名指,右手提着一盏油灯,灯焰幽蓝,照得他脸上皱纹如刀刻。
他身后,墙上钉着一幅海图——不是寻常墨绘,而是用朱砂、银粉、青黛混着某种胶质,细细勾勒出饶津至姚州一线三百里海域。图上密密麻麻标着无数小点,有些点旁写着“潮裂口”“暗沙喘”“礁喉”“漩脐”,更有些点,竟以极细金线连成网状,网心赫然是那口枯井的位置。
“您在画什么?”秦遇问。
陈伯夷吹熄油灯,蓝焰灭时,墙上金线骤然亮起微光,如活物般轻轻游动:“画地脉。那口井,不是枯的。它连着一条古海漕——隋时开凿,唐末湮塞,底下一共十八道闸门,七处已朽,十一处尚存。每到朔望交替、海潮顶托之时,淤塞的闸门缝隙里,就会渗出三十年前没散尽的怨气,裹着地底阴寒,往上冒。”
他缓步走出门槛,赤脚踩在冻硬的泥地上,毫不在意:“你们听见的哭声,是当年被活埋的囚徒后人。他们血脉未断,魂魄不散,每逢潮信至,便循着地脉寒流,聚到闸门最薄的那处——也就是枯井井壁。孩子哭,是因为她爹李瘸子,正是当年被推下去填闸的十二人之一。她溺亡前,手里攥着半块刻着‘永昌十三’的瓦当,瓦当上,还沾着她爹指甲缝里的漕泥。”
郑听潮浑身发冷:“所以……闹鬼是假,地脉异动是真?”
“鬼是假,但‘气’是真的。”陈伯夷抬头,目光扫过众人,“大宁水师若想横渡南海,拿
